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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年少若只如初见 > 灯下晕

灯下晕(1 / 1)

 灯饰暗,浮雕艳,入微的壁画顺着白柱而上,悬挂于音乐室天花板中心位置的复古花灯并未亮起,却被下方传来的掌声引得随风而动,弧度微倾,灯芯细颤。

一曲《卡农》奏毕,白键上修长的手停下弹奏,钢琴后缓步踏出的人影令在场不少宾客了然——能弹奏出如此美妙音乐的,除莫家少爷外还能有谁呢?这名流圈中,尽管许多人从小就被培养各种艺术细胞,但能与之相比的,确实无一人。

莫晗向众人微鞠,不失礼数地表达谢意,他的眸里却看不清神色。西暄不顾手里的花,欢蹦过来,与莫晗来了个大大的熊抱,松开后,辰尘顺势将手中的花送至西暄怀中,也给予莫晗一个兄弟间的拥抱。

辰艾则率先拿起一杯香槟,走至他面前,莫晗的眼光似乎凝了一瞬,随即身形微转,巧妙挡住了辰艾看往落地窗外树林的视线。

——那躲藏着的人影,他不出几秒就发现了。

辰艾只顾打量着眼前久违的少年,满眼喜悦,也不禁微微叹了一口气——两年不见,他从加拿大回来后更显俊逸,饶是像辰艾这种日日看着辰尘那张无死角俊脸生活的人,也被惊艳了一把。

他的周身有雪花的气场,那清冷,那疏离,有几分像辰尘。

辰艾挽过辰尘的左手,一脸亲昵,在他耳边装作嘀咕道:“哥,莫晗好像长得越来越像你了呢!”辰尘闻言,好看的嘴角微勾,右手微伸,辰艾以为他要同莫晗握手,却突觉手中一空,再眨眼,香槟已被优雅地握在辰尘手中。

“哥……”辰艾下意识叫道。

辰少却伸出握住酒杯的手,与莫晗手中不知何时端起的酒杯相碰,“欢迎回来。”接着绅士地抿了一口。仅是干杯饮酒,皇室般的气质,却展露无遗。

辰尘俊脸的笑意,让不远处极少见他笑的苑伶影怔了怔,停顿几秒后才重新与她面前的杜家千金笑谈。

辰尘看着辰艾的脸,眼里是作为哥哥的宠溺,“小孩子,不要喝酒。”而辰艾则把头往他肩上蹭了蹭,看着他手中的杯子剩了许多酒,怕他多喝,便抢过酒杯往西暄那里送。

摆满芝士蛋糕的桌子前,西暄眨眨无辜的双眼,随后一脸抱怨——他左手抱着一束紫色郁金香,右手夹着一束满天星,嘴里还叼着个香槟酒杯。

辰艾调皮地吐了吐舌头,迅速回到辰尘的旁边,挽着他向一位位客人谈笑。她时不时偷偷凝视他的侧颜,将手挽得更紧。

我想要永远都做,你眼里的小孩子,只被你宠爱的小孩子。

宴会接近尾声。

窗外的风尘吹来极淡的暮色,夕阳的光染上雕花明灯的浮华,晕影大方地打了一处又一处,缝上西天不见烟霞踪影的云彩。

辰艾坐在钢琴凳上,斜睨着在辰尘礼貌道别下走出大门的客人,见走得差不多了,立马脱下十一厘米的高跟鞋,晃悠着站酸疼的脚丫,全然不似人前维持的公主范儿。

西暄顿觉一丝好笑,一屁股坐在辰艾旁边,学她傻里傻气地晃荡着球鞋。

辰艾白了他一眼,旋即看向静静站在钢琴旁的莫晗,语气十分感激:“莫晗,谢谢你能提早那么多天回来,帮我们演奏,要是没有你这个好兄弟,哥哥就不会感到惊喜了。”最后一句话,辰艾瞟瞟门口身影颀长的辰尘,低声说。

西暄见不惯辰艾眼里的小心翼翼,加上一向大嘴巴,便心直口快地说漏了:“小艾,其实辰尘早就知道了,昨天晚上他还那么辛苦地为你搬钢琴呢。”

后知后觉的西暄在看到辰艾惊愕的表情后,才想起什么似的捂住嘴巴。

辰艾却哪肯放过他,急急追问,被逼得无可奈何的西暄只好招了:“我……我也是昨天晚上,在检查所有准备时,才突然发现这架钢琴是坏的嘛,学校订的新钢琴好像过两天就能到,可是你火急火燎地要在今天举办宴会,我就是着急了,就什么都跟他说了。”

辰艾却是少有的静默,双脚安分地放下,洋娃娃一样的卷翘睫毛下,眼里却是隐隐有了湿意。

西暄鼓着嘴巴,像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微耷着脑袋,却又想起什么似的,话一出口才后悔不迭:“今天那个学生代表的演讲,本来学校高层是坚决要让辰尘上的呢,可是你哥哥就是疼你嘛,听说钢琴坏了,以为要弄很久,就把演讲推掉了。他的演讲稿都写好了呢,那文笔,那字迹,啧啧啧……绝对比今天那女的好不下一百倍,唔……”

莫晗站在他身后,修长的左手捂住他的嘴巴。任凭他怎样挣扎,也没有放开的意思。

辰艾想起今天操场上其实有许多台摄像机,那些带着记者证的人,都在等着自己的哥哥吧?他们,唯一想拍的,就是自己哥哥的演讲吧,却只看到了他领奖的短短一分多钟。

正想自责,却见莫晗浅浅一笑,用还空着的右手拍了拍她的头,融了雪似的眸子闪着温柔。

“小艾,我们回家吃饭好不好?别忘了,你哥哥可是很喜欢吃你做的蛋卷呢。准备好下厨哦。”辰艾听见后,脸上终于有了笑容,她很是感激,莫晗能告诉她,她不是只会给哥哥添麻烦的傻妹妹。

往身后一望,见辰尘在门口站着,送别着最后几个客人,他容貌出众,永远都是她心里最了不起的哥哥,让人叹为观止。

夕阳余辉贪恋着披在他的身上,暖意渐起,他看见不远处望着他的她,眉目间是从小到大都会给她的宠溺。

打着赤脚,她向他的怀里奔去。

哥哥。

月寂寥,灯火阑,暮色早已四合,灯红酒绿里,再也听不见倦鸟的归鸣,川流不息的车辆像是找不到家的孩子,街角饼屋烘焙的面粉香气如妖娆夜色一样诱人。

林萤摸了摸咕噜咕噜叫的肚子,再也没有力气。她及肩的短发在晚风里微微凌乱,刘海遮掩住她眼里时隐时现的不安与恐惧。

——她怕夜,从小便怕,虽然她的名字里有萤字,但无法改变她有夜盲症这个事实。其实她小时候有自我安慰般的想过,小小萤火虫,都是像她一样怕黑夜的小孩子吧,它们的光是它们的小灯笼,指引它们回到绿林里的家。

而她不是萤火虫,因为她迷路了。

从下午跑出来到现在,她仍没有找到正确的路,像路痴似的在一个地方打转转,重复走过许多家店铺。闻着饭店里溢出的饭菜香,她不禁有些懊悔,那时西暄向她走来时,若她能勇敢一点,而不是立马钻进旁边的小树林里,也许现在,她就能在辰家吃着香喷喷的饭菜了。

倏地,林萤想起那一大束满天星,也不可避免地,想起那她终究没敢相见的少年,正在心里冒出许多小九九,自嘲自己的胆小时,抬头一望,却是满天星辰。

——开在华丽包装纸里的,嫩白的,满天星。

下一刻,却是感到从膝盖传来的一阵剧痛。

因自己没看清吸水砖垒起的一层台阶,她的膝盖擦破了皮,下意识撑住的手掌也一阵火辣,渗出几丝血迹,林萤吃痛,却不哭闹和抱怨,毕竟从小就在芗镇长大,可是她却发现自己真的挪不开脚步,于是咬咬牙,索性就地而坐。

大眼睛传出的目光仍执着地向先前看见的花店望去,只见那店面的牌匾上,赫然写着“花语”二字。

脑里突然想起西暄说的“满天星花语”,便很想上前询问老板,一回身,想用完好的左手支撑自己起来。

目光却凝在一处,再也动弹不得。

华灯初上,千家灯火由灭转明,惬意的晚风徐来,惹得花店里刚进的十几束满天星跳起踢踏舞。

而路灯的昏黄光晕下,一位少年身穿深蓝色衬衫,发微湿,搭着精致无比的面颊,墨眼里是女孩跌坐在吸水砖上的身影。

她也怔怔望着他。

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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