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幕
和室的一角,枢木朱雀穿着和服,以双手握拳、脊背僵直的姿势站着。灯光逐渐变亮,枢木玄武从黑暗里露出来,中年男人坐在榻榻米上,正在翻阅着一本厚书。朱丽亚特——头发藏在棉帽里、身着白无垢,从隐约露出的半张脸推断二十五六岁左右,嘴角上扬保持固定的微笑,双手捧着一把短刀。
枢木朱雀:(犹豫着,声音很小)父亲。
枢木玄武:(翻动书页)等一下。
枢木朱雀:(有些紧张地搓手)可是父亲——
枢木玄武:我正在忙,没时间。
枢木朱雀:你不会那么做的,对吧?你也知道这样做会死很多人的,对吧?
枢木玄武:(不耐烦地看了儿子一眼)滚开,别碍我的事。
枢木朱雀:(跪倒)父亲。
枢木玄武:日本已经快要沦陷了,(站起身,从儿子身边走过去,神经质地自言自语)继续这场战争的话形势会很严峻,我需要一些帮助。
朱丽亚特:(从两个男人中间的缝隙穿过去,站在朱雀面前)强弱悬殊的战争是没有意义的,除了能多看见一些尸体以外,我找不出来什么其他好玩的。
枢木朱雀:父亲。
朱丽亚特:我很好奇,这些身居高位、对整个国家负有责任的人,他们有没有真正体会过亲手杀人的滋味,让我们想想看,你的父亲走出这间屋子之后,会给他的秘书简简单单的下一道命令,秘书再告知军部的负责人,他们轻轻松松按一个按钮,轰——(片刻沉默后笑起来)动动嘴皮子这种事情最不费力气了。
枢木朱雀:父亲。
枢木玄武:再给我一些准备,我就可以打赢战争。(突然回过头来看着自己的儿子)你母亲如果知道的话,也会为她这样勇敢的丈夫而自豪的。
朱丽亚特:嗯,战争后剩下来的寡妇都是这么想的。
枢木朱雀:如果母亲在的话。
朱丽亚特:(迅速接上话头)也是一样的没有存在感,没人能改变这个男人的决心,男人什么的总是这样,我见得太多了。
枢木朱雀:(小声地)我记得每当我做了噩梦的时候,母亲总会把我的头揽进怀里,她的胸膛很温暖,把我从那种虚弱无助的状态中解救出来。
朱丽亚特:那是不可能的,(对着朱雀吹气)小孩子绝不会记住和幽魂的交流。
枢木玄武:如果你还想像之前那样跟我说一堆废话,那我就不会仅仅在口头上让你滚了,我会像武士一样选择对懦夫的处决方式,无论是不是我亲生的儿子。就我而言,就算死去再多的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真正的男人不会逃避战争。
朱丽亚特:那是因为他们都死了。
枢木玄武:这就是身为总理大臣要做的事,战争面前没人可以幸免,我们永远不会屈服,只会选择抗战到底。(眼睛灼灼发亮)摆在我面前的只有一条路,要放弃自己的决意,除非我死。我永远忠于这个国家,(口水沿着嘴角滑下)我将会永远忠于我自己的决定。
枢木朱雀:(慢吞吞地站起身)父亲。
枢木玄武:人呢,人都去哪儿了,(转身四顾)为了胜利,我需要充备的人手,我需要更多更强的军队,对了,我还需要——
(枢木朱雀站在他的面前,朱丽亚特跪在年轻人的身旁,把短刀举过头顶。)
枢木玄武:(朝后台走去)别做些哭哭啼啼的蠢事来让我对你更加失望。
(灯光转暗,刀子落地的响声,暗场)
枢木朱雀:(声音颤抖,带着哭腔)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