癌细胞的扩散让叶美玲晚上疼的睡不着，又不敢的发出大的响动，怕吵到叶梓，叶梓只听着她夜里翻来覆去时床板细声吱吱响着。

叶梓只跟叶美玲说是胆结石，定期吃药慢慢都会好的，叶美玲也不多问什么，药没的时候，她就推说自己不疼了，都好了，叶梓去拿药她总是嗔怪多花钱，在父母眼中，永远是做不得子女们的累赘，生病被看成是最大的累赘，死倒是一种解脱，中国的亲情总是温情到沉重。

陶婶看着叶梓不停的上下打量着，嘴里不停的念叨着真是个出落着大方，叶美玲陪笑着道她太过奖，叶梓没有太多表情的转身进屋，她歪在床上一遍又一遍的翻看着那张照片，看着母亲娟秀的字迹，隔了很久就听见院子里铁门关上的声音，院子复回了清净。叶梓闭上眼，在脑海了微微的勾勒真母亲的样子，一颦一笑的样子。

“叶梓，叶梓。”叶美玲在外面喊着自己，她睁开眼睛，拭去眼见已经风干的泪痕，浅浅的湿了鬓角的发。她慢慢的挪出昏暗无光的堂屋，看见彭晏然站在院落正中，他的头发有些杂乱，鼻梁上架着那副眼镜，眼神冷冷的从镜片里透出来，白色的衬衫套着灰蓝色的鸡心羊毛衫，外面罩着英伦大衣。

“你来干什么？”她回头却发现叶美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进了屋，留他俩在外面说话。

“为什么退学？是因为他还是因为我？”

“谁都不为，为我自己。”

“他还是伤害了你，对不对？他有什么好的！”

“他什么都不好，有些事情无法改变。”

“没有什么是无法改变的，只是你不想改变而已。”

叶梓鼻子了哼笑了一声，她想改变的是什么?穿过时间缝隙重新爬回到叶欣晨的子宫里，胎死于她的腹中。

“我请你离开，现在。”叶梓冰冷的礼貌拒彭晏然于千里之外的态势。

“现在。”她加重语气的又说了一遍。

彭晏然把手抄在大衣兜里。“给我个答案或者理由。”

叶梓已经失去了耐心，她拽起彭晏然的胳膊往院落外面推，墙外的时候，她似乎确定叶美玲不会再听到他们讲话怒道“我们结束了，你不要再打扰……”

彭晏然的手臂想锁链一般的紧紧环扣着叶梓，彭晏然有些冰凉的嘴唇霸道的贴在叶梓的唇上，他要舌头有力的探寻叶梓的舌头、咬住、贪婪的吸允，他的舌头滑过叶梓的每一个舌苔。

“你混蛋。”

“我算什么。算什么。”彭晏然大声的咆哮。

叶梓转身，却被彭晏然再一次锁入怀中，这一次的唇带着一丝悲伤，浅浅的掠过叶梓的唇，他们脸颊相接时，叶梓感到了一丝温热。

“去tmd，我做不到，我做不到不爱你。”

叶梓看着彭晏然眼见的泪，心被什么东西揪的疼，心口也发紧。

叶梓咬合着下嘴唇，牙齿格格的在颤抖，她平静的回头看看破旧的房屋说道，“知道吗？这不是我的家，只是租来的。”她定眼看着彭晏然“我没有家，从来就没有，这就是不能改变的，从前、现在、将来都不会有。”

“我可以给你一个家，只要你愿意。”彭晏然晃动着她的肩膀，叶梓笑他并不理解她口中的“家”，她至亲都不在了，哪里还有家呢？不过是砖瓦砌成的棚子，装修的豪华也不过是粉刷过的墓室。

“你愿意？很多事情不是你愿意就可以的。我要照顾我的母亲，你家人会同意吗？不，不会。”

“我，我需要时间。”他说的犹豫，叶梓听出来了他的心虚，却显得格外的平静。

“不用了，我打算结婚了，希望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结婚？和谁，他吗？”

“不是。”

“你不要这么任性。”

这话周正清说过自己，现在彭晏然也这样说，倒让叶梓觉得有些发笑。

“和谁？什么时候的事。”

“陈晟。”

“我真TMD的荒唐，荒唐！”

彭晏然挪了挪步子，又转过身来对叶梓说，“我不会再见你了，去TMD结婚吧！”他大声的喊道。

这结局，该是叶梓想到的？她不知道，他是她黑夜中的偶然到来的光，唯美的梦境，现在天亮了，她的梦醒来了。黑夜中的光只是疏疏游走了。

“晏然口中的他是谁？”

“没谁。”

“晏然这孩子挺好的，你不要总是欺负他。”

“我想结婚了。”

“什么？”叶美玲屏住呼吸的看着叶梓。

“和陈晟。”

“谁？你，你再给我说一遍。”叶美玲已然听的真切，却不敢相信。

“荒唐，你见都没有见过他，就要嫁给他，你都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你是跟彭晏然赌气才这么说的吗？”

“我不是赌气，我是就要嫁给他。”

“他大你十一岁，还有过一次婚姻，这些你都知道吗？”

“之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那你还要嫁他？”

“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