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你的以为。”
“答应我回学校吧!你妈没有从那里毕业,我不希望你也这样。这是你的路,你的未来。”
“你以后不做傻事,我就回去上学。”
叶美玲看着叶梓,眼睛中闪着昏黄的光。隔了很久胸膛里发出一声不不响亮的“好”字。声音喑哑的有些失真。
“我知道你不想认他,你恨他,他这些年对我们的亏欠也偿还够了,所以我才从苏州搬回到江西,就是不想我们同他再有什么联系,我其实想等你大学毕业,找一个你喜欢的人结婚,我也算对你母亲也有了交代。”
“我知道你不喜欢那个陈晟,就别为了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人任何事而委屈自己。”
“委不委屈,我自己知道。”
陶婶推门进来,脸上挂着修饰过的急切“老姐姐,你这是何苦了。我这可是担心死了。”
她说着晃动着带着金镯的手臂去擦眼睛并不存在的眼泪。“可不能再这样做这糊涂的事,你走了,孩子可怎么办。”陶婶用眼睛瞟了一眼叶梓继续说道,“你这一糊涂都吓着孩子了,孩子一个人没有了倚靠。”
叶美玲随着陶婶嘴中的糊涂也自顾言语着糊涂,叶美玲在选择这样的结局时是不曾有一刻是糊涂的。
“要不是陈晟这孩子给我说道,我这还自己在家瞎寻思着这几日找不见你了。”
叶美玲和叶梓听着却不接话。
“这孩子也是上心,他着急的样子真是让人心疼啊!”陶婶见叶梓并无反应便转过头说道,“叶梓真是好福气啊!老姐姐你是好福气啊!”
福气这个词在叶梓看来飘渺到虚无,她从没有想到一个她生活之外的别人,竟然成就了自己的好福气。
周正清来医院看过叶美玲几次,但总是待叶梓出了医院才来。叶美玲出院的时候,叶梓已经把要去上海复学的行李准备妥当,叶美玲看着自己的衣物也夹杂其中,最后她在院落中的那棵树下坐了很久,“你知道,你为何取名叶梓吗?梓,是故乡的意思。你母亲死前最想回到的地方就是故乡,上海那么大,没有她的家,所以她为你取名梓,代表着她想要回来的家……”
“可是,你终不是她生命的续篇,不会她梦想的承载,你就是你,该有你自己的生活,你自己的家。”
“这两天听辅导员说你要回来,昨天有人过来给你收拾床铺,猜想着今天都能见到你,果不其然啊!”许玲放下手提的暖壶对着整理桌子的叶梓说道。
“恩。”
“你也是太急,多大的事情啊!嘴在别人脸上挂着,你还能都堵上,她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你怎么能说不上学就不上学了,没有大学文凭怎么找工作。”叶梓有些疑惑的看着许玲,显然他们并不知道关于周逸的事情,依旧谣传的还是她被有钱男人包养的事情。
可笑,真是可笑,叶梓想着自己从出生就承受了多少周正清带来的无辜。
许玲从衣柜里抱出一摞书啪的放在叶梓的桌子上,无可奈何的说道“你的书就从收垃圾的大妈手里救回了这么多,等我知道你走的时候已经太晚了,别的东西估计现在已经慷慨就义了。”
叶梓感激的看着许玲,许玲凑在叶梓身边说道,“你就别管尹冰怎么说,就当没有听见,再说了,她现在嘚瑟的不得了,听说勾搭上一个官二代,自然也就没有功夫再造谣你的事情了,你好好的把书读完拿到文凭。别的什么都不要想。”
“谢谢你。”
“谢什么,大家都是夜夜同眠共……屋的人。”许玲摇晃着脑袋显得呆萌可爱。
周正清提前几天就安排老罗去叶梓的宿舍给她安排好,也许他能为她做的只有这些,微不足道的一点关心。
叶梓没有再拒绝周正清安排的一切,没有拒绝他给的生活费。叶美玲在校外租了一间房子,没有课的时候叶梓就带叶美玲来学校了转转,一路上总是重复着说,你母亲也在这走过啊!便不再说话了,鞋底同柏油路呲呲的摩擦响动,身边成群的学生欢笑的走过。叶美玲却不看他们,她走的缓慢,看着树叶间的光影在自己的褐咖色的鞋面上移动。
“一看都是穷人,装有钱人装的还很像。”尹冰用着粉色的指甲磨刀边打磨边轻蔑不屑的说道。
“我就知道,这样的人肯定是靠有钱人养着,虚荣。”马尾辫的女孩在尹冰停顿的话后面补充到。
“不要脸……”尹冰给她使了个眼色,她便不再语说。看叶梓母女走远,才低声说道,“你看看她母亲的穿的。”尹冰弯着嘴角的啧啧道“就像个收破烂的。”
人们对于贫穷的鄙视从未停息,就如同对财富的渴望。卑微者永远嘲弄着比自己更卑微的人,那是她们活着的唯一滋味。尹冰的官二代男友让她更加高傲了起来,她甚至编制着她以后官太太的生活,坐着省会A字开头的轿车趾高气扬的穿行在老家的山路上,接受着亲朋的礼赞的眼光,太想把握这样的生活,反而已经远远失去了梦想编织基础的彭晏然。他同尹冰的说分手的时候,尹冰正指着橱窗里华丽的裙子念叨着,完全没有留意他脸上一路的沉默。
彭晏然说分手的时候,她的手没有从他的臂膀里滑落,只是手心攥出汗的让她紧紧的搂着彭晏然的胳膊,嘴里娇嗔道“亲爱的,怎么了,我哪里做的不好了吗?”
这样的挽留彭晏然心里是明白的,他的手臂在她的怀里多停留一分,便是多一刻的纠缠,他绝然的抽回手臂,尹冰握了一个空,才意识到问题不是她的撒娇就能解决的,关于彭晏然花花公子的逸事,尹冰是知道的,但是她自信自己有能力把握彭晏然。现在她生气的不再是彭晏然说分开的话,而是对自己长久以来自信的坚持让她有了挫败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