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到轰击的言琳倒退了几步，双目呆滞地看着娇羞的杜小小。心里已经快要劈死陈阁老了，不是说崔月收徒是“公开的秘密”吗，为什么杜小小还会中招！

其实她也是错怪陈阁老了，此事既然是秘密，讨论的人也少，对于前年刚刚入教杜小小，不知道也是极为正常。而她又从未见过崔月这样美貌的男子，与其第一次见面便坠入情网。

言琳焦虑的冲到杜小小身边，在她身上摸来摸去，还不停地问道：“崔月有没有动你？”

杜小小打掉她的毛手，红着脸气鼓鼓道：“你在干嘛啊！师父怎么可能是那种好色之徒！”

崔月脸上得逞的笑容更甚，水袖一甩，也不知什么动作，杜小小便瘫软在言琳怀里。信步走到二人身边，看着言琳咬牙切齿的模样，报复的心理得到极大满足，他哈哈一笑，悠闲的说道：“她只有十六岁，我没有碰她。但是一年后……便不一定了。”

言琳铁青着脸，抱着昏倒的杜小小，不予回答。

崔月继续道：“现在，我的筹码已经上齐了，你也是该下决定了。如何，成交吗？”语气中怎么也能听出来几分戏谑。

她勉强控制住了拔剑出鞘的欲望，却抑制不住手指关节的咔咔作响。冷冷的盯着崔月，每一字回答地铿锵有力，仿佛是铁钉砸在了石板上：“成交。”

背着杜小小回到石洞，言琳彻底黑了一张脸。

他那哪里是做交易，分明就是威胁！但她又不能不接受……

油灯摇曳的火光下，少女愤恨的注视着自己的手掌——其上，是练剑多年修出的老茧。她不禁怀疑起自己的过往，苦修五年，竟还是处处受人压迫！

记忆不禁回到了那天的集市，她号啕大哭，也无法令对面那张凶神恶煞的脸动容。转瞬，那恶人的脸，又变成净洁上人的苍白面容，诡异的笑着，手中是那沾了血的银包。画面一转，娘亲和杜小小的担忧面孔同时出现，两人皆是欲言又止，摇摇头，弃她而去，仿佛在无声控诉她的不作为。随之而来的，是二十一位紫衣女子，她看不清她们的面容，只能勉强看到她们眉心的黑雾。蓦然，最中央的那名女子袅娜走出。正当言琳困惑是谁，女子的面容竟骤然清晰——正是言琳痛苦到扭曲的脸！那表情疯狂至极，也哀怨至极，张开的双目中竟无半点白色，极为恐怖！更令人注目的是，眉心缓缓冒出的黑雾……

恍惚中，言琳又看到崔月那男生女相，嘴角一抹调笑，手中紫黑色的雷蛇游弋，挥手间竟生生向她劈来！

她猛然转醒，腾地从床上坐起来，才发现，自己竟然睡着了。

冷汗湿透衣襟，她喘着粗气握住拳头，指甲深深陷入肉中。回眸看见躺在身侧，呼吸平稳的杜小小，神情渐渐柔软，内心却是无比的坚定。她从未做过这样关乎生死的决定，此刻竟有些颤抖。

踏入仙途，两年后斩杀崔月，她要变得更强！

更强！

更强！！

目光渐渐深沉，火热的决定也冷却下来，变成贝壳中轻易不展现的珍珠，隐藏在看似平凡的外表下。

未落山间，一处峭壁，远看毫无不同的藤蔓内，有一洞穴隐蔽。洞壁粗糙，地上还有鸟兽的骨头和羽毛，似乎是某种野兽的洞窟。

其内有一闭目打坐的少女，剑眉凤目，冷峻薄唇，竟与男子有些相似。此刻双目紧闭，不知在做些什么。

半柱香后，少女睁开双眼，沮丧的长叹一声。

她都在这里找了三天的气感了，为何还达不到那本书上的灵气入体！

少女正是言琳，三天前，她跑遍整个三清教，也找不到防御上的漏洞。对此，杜小小劝她别白费功夫，由于不知何种原因，三清教比其他宗门规矩严的多，四周布下结界，不许弟子随意外出，外出则需登记。而言琳一个凡人，又怎能突破长老布下的结界？

早就知道结果的言琳告别杜小小，孤身一人进入了未落山，找地方修炼。她也想过与杜小小一同修炼，然而她也看到了杜小小对崔月近乎盲目的热爱，一个不察，便会把自己抖露出去。想到潜在的危险，言琳还是宁可搬出去住。

而她找到这个洞穴的当晚，便开始了修炼。

据那本书上记载，凝气的第一步，是寻找气感，灵气入体。

寻常人士通常一天之内便能达到，而她找了三天，竟还没找到气感！

不禁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天资极佳，言琳苦恼地抱住了头。

觉得烦躁丝毫无法解决事情，她又取出怀中被她焐热的毛笔，细细摩挲。感受其沙砾般的质感，终于平静下来。这些天她没事便拿出来看看，对这笔更加熟悉，始终觉得似乎有人在呼唤着她，但那“天冷河”三个小字未再出现。她没告诉任何人这支笔的事情，也一直参不透它的奥妙。

寒风刮进洞穴，已经穿的极厚的言琳又是一个哆嗦，揣好了笔起身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