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墨咲站在堆在后柜上高过她人的作业前时,她的内心是崩溃的。蓓璃的话语反复在耳边播放,她现在自然是信了,并且一股脑把气撒在了张散身上。
俗话曰:木愈高者愈惧,人爵愈贵者愈畏。张散冷静而看似博学的外表自是赢得了一个好职,墨咲似乎一时被好胜心冲昏了头脑,一心想找张散把她认为原属于她的职位抢回来。
眼瞧着娇弱的自己得天天扛着一堆作业上下楼,而张散却能毫不费力地接受人们的赞誉,墨咲每每经过张散身边时,总是要暗自抱怨一下命运的不公,这样的想法也让人质疑她是否真的对张散动了真情。
入校第十日,年级举行了尖子班数学竞赛,数学渣墨咲想努力维持一下自己全科学霸的颜面【然而这个班并没有知道这事的人】,便偷偷去报了名,当然这也是她人生第一次面对一张根本不可能做及格的卷子。
然而,当她平静地了解到张散考了年级第一时也没有丝毫敬佩之意,虽然现在的她只会妒忌,但是她的目标,就是征服这座冰山,这个目前为止在她人生中出现过的最彪悍的男生。
只有某一天,她足够强大,觉得足够配得上他之时,她就可以卖萌嘟嘴叉腰傲娇地站在他面前说:“张散,我好想和你在一起。”
那天晚上,上帝完成了墨咲一半的梦想,只不过带进梦中之物,似与现实偏差太大,以至于第二天墨咲惊醒时,仍以被褥捂面,久久不愿相信。
记忆里残留了几个关键词几乎骇人听闻:“洗澡”、“浴巾”以及“l.u.o”。
一头乱发下的脑袋飞速运转着,依稀拼凑出梦的概况。
“张散来我家洗澡接着就在腰间系着一条浴巾在大街上赤膊着回家了?”墨咲几乎没法收回快要弹出的眼珠,脸上掩映着的绯红惹得她钻回了被窝里。
“要是再也不醒来就好了,话说……张散好像还把衣服脱在我家了诶……羞羞……可是我居然不记得那块排骨长什么样……”墨咲终于还是转型成了明骚,一声声迷之少女笑幽幽地从乱发女鬼窟里传出来。
当真是【一入校园深似海,从此节操是路人】。
再见到张散时,意外地,墨咲并没有羞射,只是一整天她都处于“人面桃花相映红”的境界之中。
何来桃花?娇烂漫红,溢于言表。
不见桃花?只因此红,灿胜朝霞。
或许猥琐的梦境也给心思不纯的墨咲携来一份好运,他们的故事,终于按下了开关,准备在彼此的生命中各自添上一笔,一笔拙劣又华丽的光彩。
他们会成为彼此最精彩的逗号吧。
当墨咲垂着两条被一大沓作业蹂躏得酸胀的胳膊回到教室时,一张小嘴几乎撅到了鼻梁下,目光无辜可怜得快要融化了,小手牵着另一个课代表晃着:“你帮我去汇报作业情况,好不好?”
张散管的是作业收缴情况以及班级学习,墨咲自然是羞于相见,于是今天托这个代说,明天求那个帮忙,既免得亲自去和张散交锋,在班里又能开始混得如鱼得水,使她变得精于社交,让墨咲舒心不少。
那课代表含糊地答应下来,接过墨咲手中的名单,转身便离开,轻松地交到张散手中。
墨咲自持机智,笑开了花,立刻离去找芷灵闲聊。
孰不知身后的张散拿起名单端详,示意课代表过来,凑过去耳语了几句,边思考边起了身。
“姐!嗯……嘉璃姐!上次你们聊的万汀啊,我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呢!要不你们告诉我一下吧,我挺想知道的。”
“咲咲,其实我也只是道听途说罢了,张散以前也没怎么闹过绯闻,现今怎会……唉,不过万汀倒是得给她留几个心眼。”
“芷灵,她上次能给你那么一个脸色看,你以后还是少和她接触吧。”
“嗯……不对,姐姐,我看张散和万汀也算要好,不如咱们顺水推舟,撮合一下看场戏呗。”
这样的言语从自己口中一出,墨咲觉得自己的恋商或许早已清零,尽管对自己的口是心非甚是了解,却不知道自己还有把自己往绝路上逼的技能,对此墨咲后悔至极但并无对策。
墨咲懊恼地盯着芷灵眼里的兴奋看,却发现她似乎刚想开口,神情忽的和嘉璃变得一样担忧,身体还不自觉地在倒退。墨咲极其纳闷地揪了揪自己的脸,并没有异样,便释然的拉住芷灵的手,满眼水灵灵的亮光:“姐姐,怎么了啊……”
芷灵勉强地凑过脸来,抬起一枚幽幽的兰花指,蜻蜓点水般沾向墨咲身后的位置。
肩上似乎搭着一只阴凉的利爪,涔涔汗珠缓缓地从墨咲的毛孔中滚动出来,一根根发丝微微翘起来似是要矗立,芷灵看着此般墨咲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在看动漫,眼前的女生为什么从傻白甜一下子成这样快要变异了。
墨咲条件反射的回头,喉间是准备好的尖叫,发尾是刚刚狠狠扇到芷灵的“利器”,指甲发白,掌心多了几道掐印,至于瞳孔,正在惊恐地左右摇晃着。
然而墨咲扫视到的生物真是让她几近昏厥,整个一活生生的张散,完好无损地站在她面前,既没有身着白衣,也没有手捧人头,更没有獠牙滴血,眼眸中的惊恐比墨咲深刻多了。
意识到自己正在炸毛,墨咲僵硬地举起手抚了抚发丝,拍了拍自己苍白的面孔,嘴角的笑容仿佛濒死之人弥留的绝望。
张散觉得后背凉得渗人,语气也跟着降到冰点:“课代表,名单上你没写清楚,请问作业谁没交。”
墨咲清醒后突然觉得背上好暖,眼里甜得要冒爱心泡泡,这是第一次,和张散……肢体接触吖!
张散冷眼看着眼前人,不过没有情商的人自然是看不出墨咲明显的花痴脸,他手中攥着那卷名单,声情俱厉了些:“请问,谁作业没交。”
墨咲羞答答地埋下脸:“我……我不知道。”
脸红直到脚步声散尽,墨咲转身浅浅地对芷灵她们露出一脸烂漫笑:“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放心,他肯定不知道我们的谈话。”
芷灵愁眉苦脸地捂着脸和嘉璃对视一眼,委屈地嘟哝:“咲咲,我就想知道,你干嘛要用头发抽我两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