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世子一拍毛球的屁股,那只灰不溜丢的小狗就松了口,扑回他的怀里。
“本世子听说你触怒了父王,被囚入冷宫。”小世子的两只黑豆眼黑白分明,神情和毛球的如出一辙。
施施没来由地想笑,上前掐了一把小世子的嫩白脸颊,“我好歹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呐,你怎地不帮我求求情放我出去?”
“你怎知我没求过情?”小世子鼓着嘴,“对父王意图不轨,你犯的可是死罪!要不是我让乳母把那晚的事细细给父王说了,你哪里能安安稳稳地住在这桑园里面享清福?!”
“我对他意图不轨?”施施几近无语,怎么说地就像她差点把吴王殿下给强了似地,“你觉得我被关在这个小园子里,哪也去不了,就是享清福?”
小世子用力点头,“就是!你不用背礼书,不用学书数,不用每天练那些一听就犯困的宫乐……不用担心学不好这些父王会对你失望,更不用担心谁会毒害你,谁想刺杀你!”
“呃……”比较起来,自己还真的比他这个吴国世子过得舒心呢。
施施拉着世子的手走到附近的一个石桌边,“来这里坐,那草丛里有蚊虫。”
小世子甩开施施的手,“给你交待过地,男女之间不可以拉拉扯扯!怪不得父王会钟意那个会假笑的郑女,原来你不通礼制……”巴拉巴拉……
“小孩子家家的,别那么迂腐好啵?”施施翻了个白眼,要是姐姐我愿意,咱就是你未来的正牌后娘呢。
“我叫施施,你叫什么名字?”
“女儿家的名字岂可随意告之于人?我叫姬友。”小世子一板一眼。
“说说,平日里除了学礼乐骑射书数,你就没什么业余爱好?”
“爱好?”姬友认真地想了想,把不停流哈拉子的小狗放到石桌上,“我喜欢装死,也喜欢让宫里的寺人宫女们装给我看……这会儿从书房跑出来,就是命令他们装死一个时辰,做不到的重罚!”
嘿,这孩子的爱好还真是重口味啊。
“装死不就是倒在地上,有什么意思嘛!不如斗个蛐蛐、扔个骰子,拔狗尾巴上的毛,或者看蚂蚁上树啥的有趣啊。”
施施想尽量把这别扭孩子往正常人的方向上引导。
“装死可有趣啦,我做你看啊……这样是枪正好扎在心中窝上,立刻毙命!两手抱枪,蹬两下腿就行……”
小世子姬友绘声绘色的表演让施施目瞪口呆:他表演的种种死法,有被人重拳打得浑身抽搐、狂喷鲜血而死的;有全身中箭,仰面厉叫数声不甘倒地的;有中毒发作面目狰狞、撕扯着自己的胸口以求速速解脱的;有在马上中了刀剑,仆在地上不停翻滚的;有临刑痛骂,不甘心就此赴死的;有尽力夺兵刃、与敌同归于尽的……
施施看得呆若木鸡,天才儿童啊!这个时期又没相机又没摄相头的,这都是从哪里看来的销魂场景啊!
姬友倾情表演了一番,很是得意,“我得回去了,乳母找不到我会担心的……你也喜欢看人装死是吧?偷空我再来演给你看。”
施施勉强笑道,“不是很想看……我是说你演得太逼真,我都有点害怕了。”
“嗯,有那么一次,把夫人都瞒过了,她以为我真的中毒死了呢,过来踹了我一脚。”
“啊?”施施实在不知道如何表达对这些怪胚的敬仰之心,“以为你死了,上前踹了一脚?你母亲也是……很有个性呢!”
“我是说君夫人,”小世子不耐烦地说解释,“我的生身母亲是君夫人的堂妹,在生我的时候难产身亡。”
施施终于了然,怪不得呢,哪个母亲在看到儿子倒地的时候不是惊慌失措?哪怕是知道儿子的恶作剧,也会先扑上去抱着检查一番,哪里有上前踹儿子一脚的?
说起来也是养母加姨母,那位圆脸的君夫人的反应也太、太太太变态了吧!
姬友伏到洞口前,先叫了声句侍,听到那边传来回声,便转头交待施施,“小雪先养在这个园子里,你替我好生看着,它总是到处乱跑,见了女人就吊到人家身上,弄得我很没面子。”
说完他撅撅屁股钻出去了,之后砖头又塞回原处,施施看看不停摇尾巴的小毛球,再看看那个可以扩开的狗洞,眼里瞬间焕发了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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