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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狗洞给了施施以无限的希望:既然桑园南墙外就是世子宫,而越过世子宫的花园东墙就是王宫外面的广阔天地,那么……这个狗洞通往的——就是自由飞翔!
“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车尘马足富者趣,酒盏花枝贫者缘……”
“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
“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情与貌,略相似......”
果然,上帝在给你关上一道门的时候,一定会再给你打开一扇窗(虽然这窗子开得低了点),天无绝人之路,呵呵!
施施努力压抑着心中巨大的喜悦,小声哼着壮志豪情的诗歌,一把抄起小毛球就向明堂里跑。
咱可得做好充分的出门准备呐,带好跑路的银子和食物,以及小世子送的这只小松狮犬;万一,只是万一,要是被王宫侍卫发现她的行踪,还可以借口出来遛狗嘛。
可以做为跑路费的,只有去长乐宫侍夜之前宫女给她佩戴的那套亮银镶珍珠的首饰;施施把它们捧在手里呵了口气,用袖子把额饰、耳环、项坠擦得亮亮地,然后用帕子包好,认真地装进胸口的衣袋里。
逃命的最佳时辰当然是月黑风高的夜晚,但是旋波那个煞星说过亥时初(晚上九点)她就会回桑园来,一定要在亥时前行动!
现在还不到午时,还早着呢!反正没什么事可做,给这只小毛球洗个澡吧。
施施到膳房烧上壶热水,然后去园子一角揪了把木槿花的叶子,水开了之后倒一点在铜盆里,兑上一半井水,然后把极不情愿的小毛球塞了进去。
木槿叶子搓出泡泡来,抹在狗狗脸上、圆滚滚的身上,小毛球终于可怜巴巴地哼唧起来:“呜呜呜……”
“抚摸你,快闭上眼睛老实洗澡。”
“呜呜呜呜呜。”
“虎摸你,不许再哼哼,很烦呐!”
“呜呜呜呜呜。”
洗干净的小毛球还原白马王子的本色,用那一世的话来说,就是一天然呆的萌货!一身的白绒毛银光锃亮,怪不得吴世子给它起名叫小雪……施施拿细麻巾擦干小毛球身上的水,沉思了一会,“你既然跟了姐姐我,不能再叫以前那个恶俗的名字,姐是文化人,得给你取得有深度的好名字.....从今个起你就叫——兔子。”
施施扯长它两只软软的小耳朵,“记住了,你以后就叫兔子,嗯,你要想像自己是一只兔子,是一只兔子!任何时候不许‘哼哼’,更不许‘汪汪’,特别是晚上跟我一起行动的时候!要是听话,姐就带你浪迹天涯、纵横大周......跟着姐,有肉吃。”
毛球大概不太明白给一只狗起名叫兔子的意义,它很享受麻布在脑门上蹭来蹭去的感觉,两眼黑豆眼瞪得圆圆的,看着施施的眼神就像婴儿无比信任地仰望自己的妈妈。
“那个,兔子啊,中午多吃点哈。”施施突然就点心虚,自己居然想要利用这么天真无邪的小可爱达到自己逃之夭夭的目的。
阿螳不知道旋波已经被借调到芳华园做工的事,送来的午饭还是两人份的,是四只掺了咸葵叶碎末捏成的大饭团,难得的是还带来一大块烤牛肉,施施撕了一部分牛肉又掰了块饭团给‘兔子’,兔子一口吞掉肉丝,根本不鸟那块饭团,然后重新眼巴巴地盯着施施的手。
施施白它一眼,烤肉她都没舍得吃呢,要留着晚上堵这只‘兔子’的嘴,省得它不合时宜地叫起来。
阿螳见施施把剩下的饭团和烤肉用干净的细麻布包起来,不由得笑了笑,“施贵人,小的跟膳房总管说了,贵人年纪还小,正在长身体的时候,晚上得喝点滋补的东西,总管允小的每天下午酉时末(七点左右)送碗米浆来。”
“酉时末?”那不就要天黑了呀,“不用不用,我不饿真的!那个,小螳子啊,你不如下次来的时候带些黍米来,我想喝的时候自己煮就成了,柴房里有柴有镬的,呵呵。”
“那也成,小的记下了,中午天热贵人别出房了,在房里睡一会儿养养心神。”寺人阿螳一边收拾起空的陶碗装进红木食盒,一边像交待自家小妹一样嘱咐着施施,他摸了下‘兔子’的耳朵,笑眯眯地走了。
施施很是意外:这个时代的人都很注重养生吗?连一个小小的三等寺人都知道睡子午觉对心脏的重要意义。噢......也是啊,和中医文化密不可分的《易经》就完善于大周时期呢。
终于熬到天黑,施施把装着饭团和肉块的包包斜系在身上,抱起正咬着尾巴转圈的‘兔子’向南墙下的狗洞摸去。
那块松动的石砖还真不是一般的沉呢,不知道小世子是怎么弄出去的,施施费了好大的劲连推带拉也没把石砖弄出南墙根。
施施情急之下,伸脚用力一踹,那大石砖居然很利索地闪出去了!施施未及多想就把‘兔子’先推了出去,然后自己也扭个扭个地爬过了墙。
墙的这一面居然不是很黑,不远处的踏步回廊上悬着红通通的宫灯,把这边也打亮了,施施没敢爬起身,就像小狗一样匍匐前进。
是什么挡住去路?
这是……一双上好的牛皮靴!施施下意识地一转头,右边也是一双黑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