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阮伊正坐着同屋子里隔着一道屏风的人交谈,就被欧桑冲进来打断了对话,“启禀教主,长老!方才那季安趁着雨势大闯进寨子拿走了一件蓑衣牵又走了一匹马!欧桑已派人去追了,求教主、长老责罚!”说罢她跪在地上不起。
阮伊闻言只觉得莫名后悔,手用力的捶在扶手上。
“莫追了,追也没用。”屏风后的人发话了,声音闷闷的。
“为何呀?”欧桑抬头,心中觉得懊恼。
那屏后声音替她解惑,“此次计划败就败在季安那小子的掺和。”又呵呵一笑,“他之所以落网,恐怕是没和阮伊切实交过手,而且他根本没重伤。”
“那、那他为何在此停留这么久?”欧桑又问,这汉人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呢。这回那屏风后的声音并没有回应,是阮伊发的话,“他是想套圣姑的话,从而好着手调查五毒和引天之间的事。”他走过去扶起欧桑,发现她的黑布裙湿答答的许是和季安交过手,他放低了声线,“先下去吧,明日我们启程回总教。”
欧桑脸上一愣只觉得汉人太狡猾了,随即愤愤道:“欧桑觉得不能就此放过季安,圣姑失忆了又被他那般利用实在是……”她见阮伊脸色沉沉,当下不敢多嘴,对阮伊和教主行礼后退下。
阮伊目送她出去,对着屏风后的人喃喃:“这段日子看来要隐息了。”
屏风后的人只是身形一滞,轻笑,带着些许无奈的意味。
雨还在下,今夜必定是难眠了,他想。
“回去后好好炼蛊。”屏风后的人将灯熄灭,示意阮伊退下。
两日后,勋瑾醒来。
她眨巴着眼看这看那,陌生的环境让她有些不适。
良久,她开口:“有人吗?”
声音怎么变嘶哑了?
她还在纳闷,这时候门就被人推开,“勋姑娘醒了?”
“嗯?”勋瑾半撑着身子望向门外。
“勋姑娘莫动,您的身上有伤。”说话的是位身穿暖黄衣衫栗色褥裙的女子,“奴婢名为木槿,是季公子派来伺候您的丫鬟。”说完她对勋瑾福身,又从屋外领了四位皆穿白衫衬着水红褥裙的女子进来。
“替勋姑娘更衣。”她话刚说完,身旁的女子就齐齐动了起来。
勋瑾被人扶起刚想说些什么,小腹却是一阵痛,且下身隐隐有潮湿之感。木槿见她轻蹙秀眉,便有些猜疑,她想起自家公子那夜抱勋姑娘进来一副慌张的样子,待医师过来一把脉道出缘由后的事,木槿又看了看周围都是女子,便也不掩饰,问道:“勋姑娘可是又见红了?”
此话一出,勋瑾涨红了脸结巴道:“见见…见红?!”随即她又垂下眸子,快速的将身子缩进被子里,不论木槿一行人怎么问,她都是一声不吭。
难道还有人比她先发现自己初潮不成!但是这个并不重要,也许在被囚禁的日子里他就发现了,不过今日是几号了?勋瑾下意识的将手放在小腹上,从她理科生的角度来推断,古代女子尤其是像自己这样屁大点的女孩子,就算是生理期也应该推迟几年,毕竟古代人营养没现代人好。
“这是怎么一回事啊…”许久,她把头往外露,在呼吸空气的同时发现房间里只剩她一人后,这才慢慢起身。
“咕咕……”还没等她有下一步动作,肚子就叫唤起来,“诶,你呀……”勋瑾无奈的提提嘴角,伸出一只脚,也不碰放在一旁的木屐,欲直直落地,却被人用温热的手接住。
勋瑾蓦然抬头,不经意间地迎上了一双黝黑中泛着碎光的眸子,而那眸子中清楚的倒映着自己面容。
“勋…”
“季…”
闻言,二人皆是一愣,勋瑾像是才想起什么一般,把脚快速的缩回床上去且用被子围住自己整个身子。
“对、对不住……”季安慢慢起身,用袖子遮住自己红透了的半张脸,“在下是怕……呃,天凉,勋姑娘你不好光着脚……”你身子这副状况,不好光着脚落地,如此简单的一句,他愣是结巴道说不出来。
勋瑾垂着眸子摇头,“我无事…对不住,让盟主见笑了。”她面上风平浪静而心里则满是咆哮,房间里明明没人的,你从哪冒出来的!简直了!
季安尴尬的咳嗽一声,“身子还难受吧,我叫木槿她们进来…”说罢,快速转身离开房间。
众人原是蹲点听墙角的,见季安有动作,各个回归原位,不作声。
“咳、你们进去伺候吧。”季安带着一副熟透柿子脸的模样离开。
“噗……哈哈哈”众人见他走远都笑出了声,房内的勋瑾抿了抿小嘴,当下百感交集。
等到勋瑾被人打点好一切,送到一个小院子里时才见到季安。
想来季安应是等了一段时间,听见动静,就转过身来了。
二人四目相望,一时间气氛变得奇怪起来。勋瑾摸了摸鼻头,自己先打开话匣子,“盟主安好?”
季安见她换上了彤底白小梅花的新装,鸭黄的小坎肩上有一圈白绒毛领,整个人是冒着喜气的,又见她眸中带水,小脸上带着红晕,垂挂髻两边各挂着一对儿玉珠缀着杏红色穗子为她活添了几分灵动。
小孩子果真还是这样打扮好看啊,他想。
季安又想起方才的事,有些尴尬的点头,问道:“勋姑娘可安好?”
园中忽有一阵冷风刮过,四周安静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