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端柔摇摇头,抱着琴坐在走廊。虽在屋外,却也不怎么冷。京中不知道从哪流传出地龙的做法,如今京中有能力用得起的,都换了这新的用法。
父亲终究是疼爱她的,胡大人虽和父亲的官职同阶,但他们李家有大家族做后盾,胡家确是清贵人。如果不是胡家怕强留她会让两家结仇,但凡父亲的态度对她不在意一点,她早就在胡家家庙青灯古佛关一辈子了!
父亲如此待她,她当然不能负了父亲的一片拳拳爱护之心。为了不使父亲难做,也让胡家面子好看,她都的这么做。
胡家得了父亲的好,加上死了要继承家业的前妻遗留的嫡长子,现任胡夫人可是高兴的很!甚至还特意在外为她宣扬深明大义的好名!却绝口不提胡家嫡次子其实也在适婚年龄。
她让人在外放出了,胡家受三位皇子主婚,因为福薄承受不起皇家如此荣恩的流言。虽说发生了这样的事让圣人这个媒人损了颜面,但从侧面也可说是天子恩宠,可不是谁都有福气承受的起的!间接抬高了天子威严。从他父亲的表情就知道圣人没生气,反而很高兴。
采荷见劝不住,只好又让人搬了几个炭盆过来。反正在室外,不怕着了烟气。当初给小姐的陪房下人也没收回来,如今自个又有钱,倒不怕份例用完了挨冻。
安置好一切,行了礼退下。李端柔弹琴的时候不让人在身旁伺候,反正听着琴音,知道人没事就行。
采莲听着外面响起铮铮的琴音,看见走进来采荷,倒了杯热茶递过去,“暖暖胃。”
“小姐也不知道为什么,都这样晚了却要弹琴,最近每天如此。”采莲也给自己倒了杯茶,不喝,捧在手里,“以前爱练书法的,最近却喜欢上了琴。”
“总要找个事情疏散下!”采荷喝个口茶,屋子里暖和,这会身子也暖起来了,“也幸好我们院子偏,又大,琴音不会吵到别人,要不然夫人又不知道还说什么了!”
“唉,我们小姐的命也太坎坷了点,眼见着就要摆脱夫人这个麻烦,却又碰到这种事情!”
“谁说不是呢,小姐今年二八了,再过三年就十九了,到时候还有什么好婚事?胡家那个怎么不早点死,凭白耽误了我们小姐!”
“嘘,这话可不敢乱说。”采莲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了,起身走了几步拿起自己的针线篮子,“上次不是说要给你兄弟做身衣裳么?”
“是啊,就差半只鞋就完工了。”采荷一听这也就停了,“反正这会没事,今个就赶出来,明儿我不值班,给我兄弟送过去。”
采莲用针在头发上顺了顺,想起什么,脸带疑惑,“说起来,小姐现在用的那张琴我没见过啊。”
采荷低头缝着鞋面,“我也没见过,想是外面的管事送进来的,总不可能凭白出现吧。小姐原来的琴弦断了,那天金管事不是来过么,想是那时候送过来的。”
“也是。”
屋里两人在做针线,屋外流转着铮铮琴音。
最后一个琴音消散,屋顶的积雪掉落了块下来。
李端柔抚摸着琴身,即使不懂琴的人看了,也能看出是把好琴。其实比起琴来她更好书法。那天晚上睡不着,莫名的就想弹了。
可惜久不使用,加上也不是什么名品,弹奏到一半,琴弦断了。
她道了声“可惜。”这是她学琴以来进入意境最好的一次。
然后她几乎同时也听到一声若隐若无的叹息声,也是一声,“可惜。”
过了几天,她的书案上突然多出了一把琴。她的嫁妆她过过目,是没有这样东西的。
她突然想起那声原以为是幻听的,“可惜。”
是他送的!
这样的念头止不住的冒了出来,事后也确实确认了这是事实。
她当天晚上,遣散了丫头,独自一人在同一时间用那把琴弹奏了那首一半的曲子。
李端柔没见到人,但最后一个琴音消散后,她听到了掌声。很轻,但她却听的很真!
被人如若无境的闯入家里,尤其是一个男人,她一个深闺女儿,按理说她应该要加强警戒,或者通知父亲想办法抓到人。
或许是因为那声“可惜,”也或许是因为那把琴,也可能因为那掌声。
莫名的,她没有告诉任何人。
第二天她同样的时间也弹了琴,没有掌声,没我话语,幽静的夜晚除了琴音只有她一人。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依然没有人,她却多了一个夜间弹琴的习惯。
啪啪啪
挑动琴弦,松手,发出铮的一声清脆音响。直到尾音消散,李端柔笑了。
他来了。
*
“公子,你最近怎么老是夜里出去,快到年根了,您有那闲工夫,拜托你能处理些事情么!?”捧研双目眼下青黑一片,“总不能让我…”
摊上个不管事的公子,被迫走上管家之位的捧研想哭。
嗷,好怀念以前那无忧无虑的日子~
水墨画单手捂着唇,眼里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却勾起唇,笑了,“去听曲了。”
捧研被惊得顾不上说话了,“公子,您去那个地方了!?”大晚上的,除了某些地方,还能再哪听曲!?
方家小姐在怎么着也是伯爵府的姑娘,要是发现公子去了烟花之所,会不会不高兴啊!?
戳了下人的额头,“小儿知道的倒挺多。”水墨画把额发全部秃噜到脑后,“别瞎操心,回去睡吧。”
→_→还有好多事要在明天一早就要吩咐下去,的捧研:〒_〒
以前羡慕那些威风八面的大管事,真搁身上了捧研却不想要了!他已经好久没去玩具房去玩了!
嘤嘤嘤~
请让他静静的哭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