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金家之前给儿子招媳妇是幌子!金少爷其实喜欢的是男人!
这个消息早就知道了你有没有新的啊?
金老爷因为这事跟金大少爷闹翻啦!天天嚷着要打死儿子呢!
这不是废话嘛,那可是金家独苗,气归气哪里舍得打。
这个男人原来早就有个女相好,有一天跟着相好跑啦!
诶诶诶!这个有意思!然后呢?!
金大少伤心欲绝酒楼买醉后回家时被人一棍子敲了脑袋打劫,现在傻啦!
啧啧,这么惨啊!金家是不是祖上没积德啊!啧啧!
“回老爷,今天出了新的谣言,说少爷其实是被相好的汉子追上门打了才傻的。”管事毕恭毕敬的给坐在主位的金承善汇报。
“嗯,没有关于狐妖的吧。”金老爷抿了口茶,一点也不着急。
“没有。”
“那就好,这点街坊小事也就传那么几天,等涛儿出面以后谣言不攻自破,对金家生意影响不会太大,总好过妖怪传言。”金老爷叹了口气,听说前不久东南边有几个小村落,一天时间几个村里全部的人都死了,并且死相可怖,当日进城而逃过劫难的几个人回村后吓得不清,直说是妖怪作祟,一时间周边村落人心惶惶。“果然如博阳所料,对了,博阳人呢?”
“博阳少爷现在应该还在金涛少爷那。”
“少爷可有起色?”
“据博阳少爷所说,这两日又认得一些人了。”
“那就好那就好,徐道长那边可有消息?”
“这……没有。”
金承善端起茶杯沉思一会,忍不住叮嘱道,“记住,少爷记不起来最好,你们谁也别在他面前提金素!”
管事互相应允了,一一退出房间,金老爷长叹一口气,思绪回到约十日前,当博阳牵着金涛的马回来,而马上驮着昏迷的金涛时,金老爷是相当慌乱的。
说起金博阳,其实是十多年前寻上门的一位金家远房亲戚,金家的诅咒似乎连远房也未幸免。博阳父母双亡,凭着家里传下的一本族谱和金家信物找上门来,金承善见其年幼可怜,便做了义子收下,其年岁较金涛虚长四岁有余,与他感情甚好,只是博阳不以自己金家少爷身份自居,也不爱行商,有一年见过徐道长后竟然兴起拜入道门的念头,说是要斩妖除魔,也为报答金承善解开金家血咒做点贡献。
之后金博阳便外出拜师,每年回来那么一两次,也没个定数,个子慢慢长了,性子慢慢沉稳,金老爷倒是不关心他是不是真拜了什么师傅学了什么术法,见他人品端正,没学些什么下三滥的套路回来,也就由着他在外面闯荡,何况他对金涛的关心都是真的。
这次回来时,他说见城外突生异状,赶过去后居然见到金涛,可是已经陷入昏迷不省人事,不知发生何事,认出金涛的马也在一旁,便干脆牵了一起带回家。金涛昏睡了足足三天,第二天的时候徐道长也赶了过来,听金老爷说起这几日的怪事后,认真的把整个院子巡视了一遍,说现在没有看到什么妖怪,这才让金老爷放了心。然而金涛醒来后,大家才发现又坏了事。
他不认识人了!
或者说,其实是记忆有些混乱,他认得出厨娘,却认不出管家,记得娘叫什么,却忘了金老爷,所幸他记得出事前自己是找上了一只狐妖,只是事情经过给忘了,徐道长与博阳推测,大概是狐妖使了什么妖术所致,鉴于两人都会些道门术法,于是博阳留下来守着金涛,而经验丰富的徐道长则外出寻找破解之术。
哎,可怜的博阳,他跟金涛从小就非常亲近,金涛也喜欢这个与自己年岁差不太多的哥哥,每年博阳回来的那几日,两人常常促膝而谈,如今涛儿记忆混乱,看见博阳却叫另一个人的名字,害得这孩子当场伤心流泪,真是……哎……不过,涛儿什么时候能想起自己呢?
金老爷想着想着,也有点冲动要老泪纵横了,难道是涛儿因为自己对金素的态度而选择性把自己遗忘了吗?不过话说回来,金涛记不起有金素这么个人,大概是这几日里最让金老爷安慰的事情了。忘了也好,忘了最好,等金涛记忆再稳定一点,谣言再淡一点,他就赶紧给金涛讨个媳妇!
这样一想,金老爷又心情宽慰起来。这次金涛醒来,虽然记忆混乱有些迷茫甚至偶尔还会陷入痴呆状态,但是脾气倒没有以前那么暴躁了,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不如早些做准备,寻寻门当户对的人家,探探对方口吻。哎,上回那个名册放哪了来着?
此时被自家爹惦记着的金涛,正站在南院的院中林前发呆,几只平素与他亲近的小鸟此刻或栖在他头顶或站在他肩头,好奇的看着他直愣愣的站在这里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来人看到这么一副好笑的场景,忍俊不禁道,“上仙,你又发呆了。”
金涛被这一唤回神,也惊走一身落鸟,对着来者讪笑道,“锦川,又让你笑话了。”末了又多打量几眼面前这个看起来二十四五岁的男子,“我还是有些不习惯,记忆中似乎都是你年少模样。”
锦川本是桃木珠串手环,其原本主人修道成仙后它也跟着在天庭受仙气滋养,一日竟然幻化成灵童模样,原主因其为桃木珠,又见桃木仙碧涛一直独来独往,与其商议后便送给碧涛做仙童。所以自有意识以来,他就一直是这么个少年模样,过往跟随碧涛修炼驱邪之术时,也没想过要学什么化形术法,直到百余年前……
“一时心血来潮学的,正好派上用场。”锦川笑笑,在世人眼中,他是个与金涛一起长大的童年玩伴,今年当然已有二十余岁。
十五年前延珠欲启炼魂阵强行炼制碧涛魂魄,不然依照法阵自然进展,魄珠完全炼成非得百来年不可。碧涛早已料到,其进入金涛体内就是以自身为饵引出藏匿的延珠和铭焰,故而炼魂阵发动之时布在自身魂魄上的法阵也同时启动,赶来的锦川本欲擒下延珠,谁知一只翠鸟横空杀出接下金箭,桃木至阳之气直接粉碎了年幼鸟妖的内丹,却也有机会让延珠逃脱。
此后锦川不放心碧涛,便以“博阳”身份陪伴在金涛身边数年,不见延珠再来滋扰后才离开。谁料延珠已然发现,如果先破坏作为容器的金涛肉身,则不会直接触发魂魄上的法阵!但令锦川不解的是,他们心心念念为了魄珠费劲力气,怎么甘愿将其毁于天雷之下,简直是损人不利己。
金涛见锦川皱着眉头陷入沉思,伸手摸摸他的头让他不要太勉强,锦川一愣,故作不悦道,“涛弟,我现在可是你的博阳哥哥。”
当初决定陪在金涛身边时,以何种身份留下让锦川犯了难,最后因为一丝胆怯,他报上了一个他人的名字。没有碧涛与锦川之间师徒主仆的枷锁,“金涛”与“博阳”相交甚欢,一起大笑一起哭,一起捉弄人一起被责罚。“博阳”离开时,“金涛”会不舍,会惜别,“博阳”回来时,“金涛”会拥抱,会说——好久不见,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