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涛也是独子,被我宠坏了。”
他盯着背着手缓步走在前面的金老爷的背影,琢磨不出这句话的意思,决定保持沉默。
金老爷眯了眯眼,这小子很沉得住气嘛。“你给金涛修补魂魄一事,是我们金家的恩人,我很感谢你。”
“不不,老爷言重了,是少爷先救的我,他才是我的恩人。”
“你不是说你家遭了山火有金家施恩才来报恩的吗?怎么又是涛儿救了你?”金老爷停下脚步回头直视对方,谁知金素这次并没有避闪。
“遭了火是真的,报恩是真的,少爷救了我也是真的,只是……少爷忘了。”
看来这是真事。金老爷心里记下一笔,轻咳两声继续道,“你是男儿,也是独子,如今为了报恩这般牺牲,总归是金家欠你的。涛儿被我宠坏了,从小到大也过得顺风顺水,他要什么我就给什么,除了他提的要求不过分以外,我只有这么一个孩子,不给他给谁呢?你说呢。”
金素只好又“嗯”了一声,以金家这家底来说,人丁是稀少了些,也难怪金涛受宠。金素在心里记下一笔,看来金老爷是真疼金涛。
“但是如今他找我要的,我给不了。”金承善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因为他要的这个人,也是别人家里的独子,也是跟他一样的男人。金素……”金素听到后面才知道金老爷在说自己,意识到金涛需要自己,他有点开心,这点喜悦立马表现在脸上被金承善捕捉到,不悦的皱了皱眉头,“我已经将你从家仆谱里除名了,你帮我金家这笔恩情我记着,再让你为仆是我金某人不地道,而除此以外我那混小子的奇怪要求你不需要答应,待涛儿这怪毛病好了以后,只要是我金某人做得到的,我一定许诺给你,让你风风光光回家。”
金素起初听得有些糊涂,后来才搞清楚金老爷这拐弯抹角的意思是,要自己拒绝金涛的这种“需要”,离开金涛,他为难的低下头,虽然在他看来一直是他单方面的想跟金涛结契,可是金涛说他跟他是一样的,送他镯子跟结契的意义一样,连金老爷都说金涛“需要”他,让他欢喜非常,这要如何拒绝?
他伸手搭在手腕的玉镯上,感受其温润的触感,仿佛刚刚替他戴上时金涛的体温还残留其上,“我……”什么默默在一旁守护,他根本就做不到,看着金涛路过他身边不投注丝毫目光?看着他把这些事情对另一个人做?五百年前可以,现在,他做不到。
“你不用这么早回复我,毕竟小茶这事还没有解决。”金承善以为他低头思考是已经松动的表现,嘴角微扬心情愉悦。
“对……”
“嗯?”
“对不起……金老爷,我做不到……”金素抬头坚定的看着错愕的金承善,“我知道他对您很重要,但是,我要陪着他。”他伸手抚上左脸丑陋的伤疤,他的心大概跟脸一样烧坏了,是,他又自私了,被骂就骂吧,被嫌弃就嫌弃吧。
“你!你!”金老爷惊愕的指着他,金素平静的准备好接下来的谩骂,谁知——
“你这镯子哪来的?!”
“镯子?”金素这才意识到刚刚抬手时露出了金涛送他的玉镯,“少爷送的。”
金承善气得又要晕过去,深吸两口气稳住了,挥开金素不放心想要过来搀扶的手怒道,“混账!混账!”自己当真是把儿子宠坏了,居然把象征长媳的玉镯送给一个男人,他原本做的最坏打算是,金涛要养着这人就养着,反正金府不多一个吃闲饭的人,只要他再老老实实讨媳妇生孩子。
如今金素这死心塌地的样子看来是劝不动,混账儿子还乱送东西,真是气得他不但想骂人,还想揍人!他看也不再看金素,转身就走,这就去揍那混账儿子去!
金老爷离去的背影充满火气,金素担忧的想对方是不是要找金涛宣泄,想要追上去却并没忘记自己来此的真正目的,踌躇了一会一咬牙扭身回了东院,金老爷这么疼爱金涛总不会下什么重手,但小茶那他不能保证,拖得越久越未知。
东院的人已经各自在金府里自己的职位上忙碌,原本应该留在院中巡视的护院此刻却不见踪影,金素心头一紧连忙推门进了小茶的房间,守护的丫鬟换了人,见到金素急匆匆闯入身影时吓了一跳,看清是金素后先是松了口气又莫名的有些紧张起来。
见人都还安好,金素也松了口气,大概护院只是离开了一会罢。他冲小丫鬟温柔的笑了笑,“我来看看小茶。”
小丫鬟刚想出口说声好,突然意识一断两眼一闭身子软了下来,金素散开身后结印的手赶紧上前扶住对方,小心的放到一边,明知对方听不见还出声安慰,“抱歉,不要紧的,就睡一小会。”普通的安眠咒,足够他渡完精气给小茶了。
不过片刻功夫金素就已经完成渡气,即使他已经努力补充但这两日消耗着实过大,甫一结束人就两眼发晕坐倒在地,摔得两瓣屁股生疼。
倒吸两口气缓了缓疼痛后,金素缓缓爬起来挪到小茶身边探脉,欣慰的点头自语道,“等下应该就能醒了。”
“恐怕还醒不了。”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让金素猛一回头,竟然看到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只是轻佻戏谑的口吻着实不像。
“延珠,我知道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