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认识我娘。”
“是的。”老皇帝搁下茶盏,挥了挥手,素衣宫娥会意地躬身退下。“小家伙,你过来。”
......
从这位天下至尊至贵之人口中,我听见了一个完全超出我想象能力的狗血故事。
“所以,你的血才会有那般神奇的效果。”
最后一句简直是升华主旨!
老皇帝完全不知道我听完后心里掀起了多大的惊涛骇浪,他悠闲地缓缓起身,“小家伙,陪我四处走走吧。”
好想抓狂,不过这不是我能抓狂的地方,我向来很识时务,所以正准备躬身弯腰扶老皇帝。
“微臣叶沐求见过陛下。”
阿爹!
老皇帝又坐了回去,朝我抱怨:“瞧瞧,瞧瞧,我就说你爹不是个好东西。”
好好好,您是个好东西行了吧。
我眨巴着眼睛,“皇上,您不让我爹进来吗?外面好冷的.....”
老皇帝极不情愿地摆了摆手,我立马跑下去给我爹开门。
“爹......”
万般情绪千般思念啊,还没来得及倾诉啊!爹,你就先给我一巴掌是不是太扫兴了点?
“圣驾之前岂容你放肆。”
老皇帝说:“行了吧,别在我面前做戏了,带着她回去吧,离这里远远的,远远的.....”
厚重的殿门缓缓合上,老皇帝一如我来时端坐在层层纱幔之后,威武贵气。
我想着他给我讲的故事,再看这红墙碧瓦、纱幔层叠,不过是好看点的枷锁。
我爹嫌弃地摆弄了几下我被烧得只剩下半截的长发,啧了一声,“真是越来越难看了。”
我斜眼看他,“真的有这么嫌弃自己亲生女儿的吗?”
我爹伸出一只手,扭开我的脸,一脸悲痛:“正面更难看。”我的脸被他扭了一半,又猛地被他扭过来,“嗯?眉毛呢?你的眉毛呢?”
他不问还好,这么一问,我就想起了之前受的委屈,也不管还在宫里没出去,扯住他的袖子就嚎啕大哭起来。
等我断断续续哭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我爹的脸色都可以用乌云压顶来形容了。“以后别说你姓叶。”
我:“......”原来你是在介意这个?
出了宫,坐上马车,右转,往家走。
“爹,我好想你。”
“嗯。”
“爹,我好想我娘。”
“嗯。”
“爹,我......”
“杜衡不在家,陆流盼还没死,你娘是我唯一的挚爱,家里炖了山鸡烤了乳鸽粥也熬着,你的被子前几天刚晒过,屋子里的花花草草也还没死。”斜了我一眼,“嗯?还想问什么?”
吁——长舒了一口气,我嗔怪着说:“哎呀,我是真的很想你嘛。”
“得了,你都是我种出来的,你想什么我能不知道?”
爹,“种”这个词用的很是精妙啊......
“对了,爹,你是怎么知道我在宫里的?这么快就赶来了。”其实,从我下山到现在,我都还有点摸不着头脑。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却怎么也想不明白是哪里不对劲。
“杜衡的那个小厮,叫什么来着?哦,宝月,”我爹啧了一声,“杜衡挺聪明稳重一人,怎么收了个那么毛躁冒失的小厮,不过还算靠谱,见你被罗胡子带走了,立马就跑到相府来找我。”
我踢了踢脚下的几颗碎石,“爹,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嗯?知道什么?”
“知道......”我垂下头,手胡乱扣着身下的锦垫,“那一剑是杜衡刺的.....”
“你说这个啊......”我爹眼神古怪地点了点头,“知道。”
“我也不是故意不说的,我只是觉得咱们两家吧,本来关系就不怎么好,若是再加上这么个一剑之仇,那还不得闹翻了天啊,阿爹,你平日里在朝堂上就已经够辛苦了,身为你最亲最爱的女儿我,怎么忍心再让你多承受一份艰辛呢。”
哇擦——我都不知道自己在胡说八道什么了。
“好了好了,爹都知道。”
我眼睛一酸,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金爹银爹也不如我爹,我刚想扑进他怀里,一诉我的孺慕之情。
“傻孩子,”我爹伸出一只手摁住我的肩,另一只手拍了拍我的脸,叹了口气,“哭的时候更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