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淳将腿挪得离我远了些,才摸摸鼻子,啧了一声,委婉地向我表达了为了我家乡美好的形象,以后还是不要声张我是蜀川人的好。
我回击:“为了医者这个伟大的职业的名声,你还是考虑转行吧。”
他长眉一挑,讽刺我腿短。
我笑他尖嘴猴腮。
絮絮叨叨又说了些有的没的,已近午时,杜衡还没有回来。
我沮丧地想,他可能是真的丢下我先走了。
这种情况,又不是第一次。
当年在书院,柯子清为了替我出气,撕了陆流盼费了半月心思作的画,杜衡知道了,第一次不顾身份尊卑和柯子清打了一架。我怕杜衡吃亏,急急忙忙追过去,后山偏僻难行,等我找到他二人,一个挂着两行鼻血,一个眼角泛着淤青。
我急得快哭了,掏出手绢想替杜衡擦掉他脸上蹭着的泥土,被他嫌恶地狠狠推开。
柯子清拿袖子抹了抹鼻血,冲着我邪气地笑:“你这个蠢货,他讨厌死你了,躲你也来不及,你自讨什么没趣?”
“你闭嘴。”我捏着手绢,眼泪不争气地一颗一颗砸在地上,“我没有偷她的玉簪......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没有......”
柯子清啐了口唾沫:“喂,叶思思,老子还他妈淌着血呢,你不来替我擦擦,和他废话什么?”
杜衡扭头就走,看也不看我。
我忍不住跟在他身后,他步子迈的又快又急,我只能跌跌撞撞地勉强跟上,天很快全黑了,晦涩的月光根本照不清密林小道,我眼睛一花被藤蔓绊倒,再起身时,哪里还有杜衡的身影......
就算是一只小狗受了伤,他也会停下脚步看看的啊......
柯子清找到我时候,我正在半倒在一个土坑里。
他撩了撩眼皮,凉凉地说,“要老子就地把你埋了吗?”
我抬起头,问他陆流盼有什么好?
是啊,回忆和现实重叠,陆流盼有什么好的呢?
长相?她九分,我七分。
身材?她十分,我六分。
家世?她八分,我七分。
学识?额......我尚知道自取其辱怎么写。
悄悄比对了一下,更伤心了,她好像真的什么都比我好。
许是我的表情太过凄惨,傅淳一时不忍,翻身下来,抓住我的手:“想那么多做什么,走,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郁闷一扫而空,我还没来得及欢呼。
“看来你的病已经全好了。”杜衡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站在楼梯的拐角处凉凉地望着我,他唇角微翘,眸光刀锋一般划过傅淳握着的我的手,“既然病好了,一刻之后启程回京。”
一袭白衣不染纤尘,很快消失在楼梯转角。
宝月捧着个陶罐,上上下下扫了我几眼,又瞥了瞥一旁的傅淳,遗憾般叹了口气......
这都是什么眼神啊?
“你就要走了。”傅淳靠得更近了,几乎攀着我的肩膀在我耳边说,“好像有一点舍不得呢......”
他呼吸和说话的热气呵到我的脖子和脸上,痒痒的,很难受,我一掌推开他,甩上窗户,恨恨地说:“后会无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