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翻脸!我决定了!
于是,我拔腿就跑,可惜杜衡似乎早有所觉,一把扯住我的衣袖。
对上我懊丧的脸,他一愣,好像有点不明白。
这有什么不明白的,逃跑是动物的本能吧。把我娶进门,源源不断给陆流盼供血什么的,想想都觉得老天爷待我实在是太残忍了。
“噗呲。”柯子清忍不住笑:“叶伯父,恕小侄冒犯,不怪您,真的,我有很多时候也怀疑阿思究竟是不是您亲生的。”
难得我一边被杜衡眼神高压着,一边还能对柯子清狠狠翻了一个白眼。“阿思你个大头鬼,我和你很熟吗?”
“阿思,我们亲梅竹马一场,你这么说,我会很伤、”他好像哽了一下,硬生生改口:“我会很上心的。”
“上心你个大头......哎!”
我还没来得及说完,杜衡突然抬起头,“跟我走。”
被他扯得手疼,我疼的龇牙咧嘴,脚下却跟着他的动作:“啊,去哪里?”
他看了我一眼,没有说什么。
可我分明看明白了,他是在说:“我不会给你机会。”
柯子清飞快地和我爹对视了一眼,然后默契地同时撇开目光,似乎是不忍直视。
脑子真的不够用了,“你们......真的不考虑喝止一下某人的抢钱民女的行为吗?”可惜,我的严声厉喝因为气势实在是太过屈低,没有一点效果,像颗大白萝卜被人拔走。
“去...去哪里?”眼看求救无望,只好忍气吞声。
“让你看到真相。”
我尽量委婉地说:“杜、杜衡,男女授受不亲,这青天白日的,你这么扯着我招摇过市,会不会太失礼了些,你家世代自持端正,此举实在是有违你家......”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杜衡眼神又冷冷地丢过来,我只好哑然闭嘴。
幸好已近日暮,又是乌衣之巷,没什么闲人乱晃,我和杜衡不至于太过引人瞩目。
我矮,又垂着头,微微抬起下巴时,只能看见杜衡硬朗的下颌骨,不看不打紧,这么一看还真看出了些问题。
素来只着交颈儒衫的他反常地穿了一件长领夹袄,一张脸被锦蓝的衣裳衬得有些惨白。我反手拉着他,“杜衡,你没事吧?”
脚步顿了一下,他低沉的声音缓缓传来:“无事。”
我不肯再走,双手扯住他的衣摆,固执地望着他。
他回头,静静地看了我一会儿,妥协般叹了口气,他想伸手摸我的头,被我一下躲开。
眸光闪烁了一下,杜衡淡淡地似乎在安抚我说:“再一会儿,一切就会好起来。”
他的双眼里蕴含着太多东西,不过我早已习惯了,向来看不透,索性任由他去,左右不外乎流点血,疼那么一疼而已。
尽管早已做好了心理建设,当杜衡拉着我站在承郡王府门前的时候,腿还是不自觉地抖了那么一抖,脚趾忍不住拼命勾住鞋底,鞋底拼命勾住地板......
杜衡居然笑了笑,“你怕了?”
我嘴硬,坚决不承认。“谁说的。”
“进去吧。”他的目光扫过我颤抖的腿,无情地扯了我一下。
我仰起头,试着和他谈谈,“能不能......”
“不能。”
“你都还没听完我要说什么?”
夹着冰碴子一样的眼神冷冷扫来,“不需要。”
就算真的不需要,也不用用那种你说的都是废话可以忽略不计的表情吧......我为数不多的自尊心也很受伤的。
看来杜衡之于承郡王府就是柯子清之于我叶家,简直可以说是轻车熟路,门口垂首的小厮,眼皮子也未抬那么一抬,由着杜衡拉着我走进承郡王府,完全没有理会我挤眉弄眼地求助,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对于承郡王府所有的记忆还停留在九岁那年一个草长鸢飞的春日,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承郡王的审美一点都没有进步。
幸好陆流盼的审美是随了娘亲,曲廊环绕,青瓦檐牙,半树红梅清泠,好一处素雅。
就连门前的匾额“流渊”,张扬而不张狂,只是我不喜欢,因为我一眼就认出这是杜衡的字。
“哼!”我冷哼一声,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居然有胆子阴阳怪气地嘲讽起杜衡来:“这就是你杜家的家风?”私相授受地这么光明正大!
他偏过头来看我,停了那么一会儿,恍然道:“不是我写的。”
装。
接着装。
你的字我能看错?
“杜少爷,你怎么来了?”绯衣丫鬟端着铜盆从屋里出来,看见杜衡诧异极了,下意识地将手中的铜盆往身后藏,没料到又有丫鬟急忙撞出来,“哐当”一声,铜盆掉落在地,猩红的血水洒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