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脚店,沈清辞把情况告诉了李浩。李浩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必须警告他们。”
“怎么警告?直接去找他们,可能会被特务盯上。”
“用匿名信。”李浩说,“今晚我去城隍庙,把警告信塞进秦大夫的药柜里。至于那个女教师...你知道她住哪里吗?”
沈清辞摇头。
“那就没办法了。只能希望她看到名单后,能提高警惕。”
入夜,沈清辞用从脚店老板那里要来的纸笔,写了两封匿名信。信很短,只说“有人要抓你,快走”,没有落款。写完后,她让李浩躺在床上——他的伤还没好,不能走动——自己揣着信,悄悄出了门。
夜里的安平镇像座鬼城。宵禁已经开始,街上空无一人,只有巡逻队的脚步声和偶尔的狗吠。沈清辞贴着墙根的阴影,小心翼翼地往城隍庙摸去。
快到城隍庙时,她突然听见前面有动静,赶紧躲进一条小巷。巷口,两个黑衣人正押着一个人往前走。借着月光,沈清辞看清了被抓的人——是那个蓝旗袍女人,苏文君!
她的嘴被布堵着,双手被反绑,但眼睛在月光下亮得吓人,里面没有恐惧,只有愤怒和不屈。
黑衣人押着她往镇公所方向去了。沈清辞的心沉到了谷底。晚了,她来晚了。
等黑衣人走远,沈清辞才敢继续往前走。城隍庙的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院子里一片漆黑,正殿里也没有灯光。秦大夫不在这里?
她摸进正殿,凭着记忆找到药柜,想把警告信塞进去。但手刚碰到药柜,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谁?”
是秦大夫的声音。
沈清辞转过身,看见秦大夫站在殿门口,手里提着一盏油灯。灯光照亮了他苍老但平静的脸。
“是我。”沈清辞低声说。
秦大夫认出了她,松了口气,但随即又警惕起来:“这么晚了,来做什么?”
沈清辞掏出那封警告信:“秦大夫,你快走吧。有人要抓你。”
秦大夫接过信,就着灯光看了看,笑了:“我知道。”
“你知道?”
“我在这镇上活了五十混杂的呼喝声。秦大夫推了沈清辞一把:“走!”
沈清辞咬咬牙,转身往后门跑。跑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秦大夫正襟危坐在供桌前,面对着大门,像一尊雕塑。油灯的光照在他脸上,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异常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沈清辞冲出后门,没入黑暗的小巷。她听见身后传来踹门声,听见秦大夫平静的声音:“各位夜访城隍庙,有何贵干?”
然后是日语呵斥,是翻箱倒柜的声音。
但她没有停,不能停。她沿着小巷拼命跑,跑回脚店,跑上楼,扑进房间。
李浩正焦急地等着,看见她回来,松了口气:“怎么样?”
沈清辞喘息着,说不出话,只是摇头,眼泪突然涌了出来。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哭秦大夫,哭苏文君,哭这个该死的世道。
李浩握住她的手,没有安慰,只是紧紧握着。他的手很暖,暖得让沈清辞冰冷的手指有了知觉。
窗外传来警笛声,还有更多的脚步声。安平镇的夜,被彻底打破了。
沈清辞擦掉眼泪,从怀里掏出那个小布包——秦大夫最后给她的药。她打开布包,里面除了药,还有一张纸条,上面是秦大夫工整的小楷:
“药在人在,药尽人亡。但火种不灭,希望永存。保重。”
沈清辞把纸条紧紧攥在手里,像是攥着一团火。
火种不灭,希望永存。
她看向窗外,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要开始了,而他们的路,还很长。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但这一次,她不再只是一个逃亡者。
她是守夜人,是记录者,是火种的传递者。
而安平镇的暗流,才刚刚开始涌动。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