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忘记付洋手里也拿着一把铁签子，锋利得针似的。

我挥舞着油腻腻的大手准备慰问付洋下巴的时候，他本能地用拿着签字的手一挡，我整个手就被铁签子给扎上了。

钻心地痛，我眼泪哗哗地开始落。

我颤抖着手，查了查手上的铁签子，少说也得十几根，于是我哭得更厉害了。

周围的那些张王李赵老总们笑得那叫一个憋屈，估计肚子都抽筋了，海航集团的老总特严肃特正经批评付洋，“付总你干工作没得说，这怜香惜玉的功夫还欠火候啊！”

我把签子拨到一边的时候，血珠开始往外冒，哭得孩子似的，莫名的委屈，这都是什么事儿。

“为什么受伤的都是我？”我抽抽搭搭地看着付洋惨兮兮地拉着我的手往溪水边走。

“对不起，草原，我真不是故意的！”蹲下身子，用溪水给我冲受伤的油污和血水。

月光照得他的眼睛亮晶晶的。

我叹了一口气，如果人真的是相由心生，我坚决赞成付洋是善良美好的。事实上不是。付洋拿着我的手，打开带上山上的医药箱，用绷带将我的手仔细缠好，才放下心。

我俩并肩坐在溪水边，月光倒影在溪水中，一晃一晃的。

我问付洋，“如果有一天能上月球上，你最想干的是什么？”

“嫦娥！”

我楞了一下，随即脸在月色中涨得通红，“流氓！”

“吃醋了？那就你好了！”付洋没羞没臊地继续说道，“再把兔子给烧烤了！”

我愤恨地瞪了他一眼，不再和他聊天，脱下鞋子，溪水哗哗地冲着脚，凉凉地，山间雾气萦绕，水汽充分，虫子在嘶鸣，舒服极了，双手撑在递上，仰着脸，享受着月光浴。

良久没有声音。

我睁开一只眼睛，用余光瞟了瞟付洋。

悲了个催的，他居然有些羞涩地盯着本姑娘的脚，关键我脚踝上带的是一条红绳串的脚链。本姑娘的脚虽然不是三寸金莲，也算小巧别致，白皙光滑，上大学的时候，连同宿舍的女生都欣赏我的脚，何况是男人。

付洋发现我在瞪着他，将目光挪到了别处，一时间气氛尴尬得只剩下心脏狂跳的声音，我收回脚，甩了甩水，穿上鞋子，不管不顾地往人多的地方走。

付洋在我背后叫了一声草原就再没了声音。

烧烤地飘着浓郁的羊肉串香味，馋的我哈喇子都快流了出来，在烧烤这件事儿上，别人付出了汗水，我付出了鲜血，所以我吃得特心安特满足。

吃到最后为消除油腻，各种剑五茅，各种白兰地变着戏法就出来了，看着我一个人白开水似的喝翻一群女人，这些老总笑得锦绣山河，唯独付洋脸色阴郁得要下雨似的。

月亮慢慢西移。

这些蛀虫们终于带着自己的三儿们拱到自己的帐篷里酣睡去了。而我特清醒对付洋说晚安，拱到自己帐篷里睡袋里睡去了。

付洋环视了一周，看着自己帐篷叹了一口气，进去了。

睡到后半夜，被尿憋醒了，我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远离帐篷的地方去，哗啦啦地一阵畅快，折回身来，看着一个一个一模一样的帐篷。

我傻眼了。

我认真地想了一会儿，第一次觉得如雷贯耳的呼噜声是多么悦耳，于是，我愉快地从一个个帐篷前越过，走到一个没有声音的帐篷前，掀开帘子，拱进去，拉起被子便舒服地睡死了过去。

第二天早晨。

山顶上第一缕阳光叫醒了我的眼睛，待我看清楚自己的状态之后，山谷里再度响起来撕心裂肺般的尖叫声。

我正被一个男人搂着睡觉，姿势舒服配合得相得益彰，我枕着他的胳膊，一条腿搭在他的腰际，另外一个胳膊压在他的胸口。

他睡得似乎很累，眉头有些微蹙，阳光透过帐篷照在他的脸上，新长出来的胡子衬托得他很有雄性魅力。

我尖叫过之后，迅速爬起来和付洋保持着最远的距离，看着付洋震惊地用被子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我就忘记自己是一女的，付洋无辜得实在令人发指，弄得他是良家绅士，我是□□犯似的。

“这是我的帐篷，你是怎么进来的，”我先发制人，声色俱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