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我有必要弄清楚一些事情,第一件是草建安到底有没有出狱,我作为他的女儿必须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第二件是当初到底是谁把我弄进了精神病院,只要一想起非正常人类研究中心,我的心肝儿都是颤抖的。
坐在128路公交车上,天气微热,阳光照晒在皮肤上已经有些炙热,窗外的悬铃木宽大的枝叶营造出厚重的阴凉。
关于第二件事情我不是没有分析过,最有可能的仇人就是关菲菲,除此之外,我没有和任何人树过敌,我一向低调,在学校用最烂的手机,穿衣服都是地摊儿货,连郑巍都不知道我是富二代这个事实。
有时候我也怀疑到底是不是关菲菲,为了郑巍,她还不至于下此狠手。
可是,我一想到在非正常人类研究中心遭遇的一切,恨意便慢慢地蔓延开了,我问过我妈,到底是谁敢这样对我,我就是得了重度抑郁症,怎么可能是精神病,我妈说可能有人弄错了。
我妈为人单纯,我不相信医院给出的这种结果,怎么可能会出错?
只有我爸最可能知道这个答案,所以,我必须先去解决第一件事情。
海城市805监狱越来越近了,805监狱位于海城市南郊,位置荒凉,只有128公交车经过,高高的青砖围墙宣告了自由的消失,围墙上面是电网,厚重的大铁门,端枪值班的狱警。一想起草建安像鸟一般关在里面已经四年了,我便心酸了起来。
提着从超市给草建安购置的换洗衣物,带着身份证和户口本,我走向了805监狱的大门。
“探监!”
“证件!”
肥胖的狱警上上下下地将我打量了几眼,查了一下记录,将证件推到了我面前,“草建安已于半年前出狱了!”
“什么?”我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我爸出狱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草建安已经出狱了!”狱警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揉着头发愣了半天,慢腾腾地将证件归到囊中,我不知道接下来我应该问什么,我是草建安的女儿,我居然不知道他已经出狱了。
“你知道他去了哪里吗?”我愣愣地问了狱警一句。
“不知道!”
我郁闷了,草建安出狱半年了他居然不和家人联系,我打电话给我妈,郁闷地问道,“妈,我爸出狱了,你知道吗?”
电话那端沉默了半响,我妈说道,“草草,我不想知道你爸的消息。”
电话便挂断了,我觉得今天是我人生最郁闷的一天,我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伤心,高兴的是草建安居然提前半年就已经出狱了,伤心的是没有告诉我他去了哪里,连草建安也不告诉我,半年了,他一定看过我,要不然他怎么知道我在景区没有钱了。
后来想想,虽然他有说不出来的苦衷,至少他还是爱我的。
坐128路公交车回家的时候,我特地坐在了最后一排的位置上,因为有一种高高在上当皇上的感觉,后来,司机一刹车,我直接从后排蹿到了公交车前面,要不是拽掉了一个男人的裤子刹住了往前冲的步伐,我就直接驾崩了。
“咦!”
“啊!”
从这种吃惊得有些震惊得声音中,我当时就想趴在地上装尸体得了,我眼前是一条被我拽到脚脖的男士时尚松紧带马裤,估计是我拉的速度太快了,男人没有来得及拉住自己的裤子,男人不是都用皮带扎腰的吗?
“你在干什么?”一个男人微怒的声音。
我一手抓住公交车上的吊环,周围是有些压抑的笑声,我脸火烧火燎地发烫。
“对不起,对不起,真对不起!”我咧着嘴不停地道歉,“我不是故意的!”
我听见男人无可奈何懊恼的声音,略带洋腔洋调,一听就是在国外长大,或者老外有着很好的普通话,鉴于这种好奇,我抬起眼皮偷偷地看了一眼这个男人,立即被震撼了。
薄唇,鼻子略有点鹰钩,眼睛深邃,高额头,毛茸茸的睫毛,混血儿啊,不是一般的帅!怪不得普通话说得像是拌了大蒜的汉堡包,中西结合得很不合璧。
我两眼直了,男人居然很烧包地穿了红色内裤,前面那一疙瘩估计得有二斤肉。
“真倒霉,早知道打车去了,太出糗了!”男人摇了摇头,提上裤子,有些尴尬。
“taxi!”我脑袋抽筋似的指了指公交车外的出租车,说完我就后悔了,幸好公交车到了某一站,后门一打开,我立即就蹿了出去,差点儿撞上了来来往往的行人。
一口气还没舒缓,一回头,这个男人阴魂不散地也跟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