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云穿着一身湿衣回到自己寝宫。
凤姬看他浑身湿透了,头发上也还滴答着水珠,连忙迎了出来“大人,您这是去哪了,也不让我跟着,身上怎么竟湿成了这样,如今虽已是春日,可这寒气不比冬天少,这又是半夜更是寒气重,您就穿着这么湿透透的衣服来回走也着实太不小心自己的身体了,您若是病倒了奴家可怎么……”
白清云不耐烦的推开围在自己身边叽叽喳喳的女人,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凤姬偏识趣的闭了嘴。
“你给我出去,别在这里烦我。”
“是,奴婢这就出去,您可一定要多多注意自己的身体才是啊。”凤姬恋恋不舍的瞅着白清云,已经褪下了湿的衣服,露出略显病态的苍白肌肤,湿透了的乌黑发丝一缕缕贴在脸侧腰背处,着实妩媚动人极了,就连凤姬作为女子也自叹不如。
“还不快滚。”白清云冷冷的撇过来一眼。
“啊,是。”
身后的侍女拿来柔软洁白的布巾轻轻披在白清云的身上,开始仔仔细细的擦拭。
动作是那么轻柔,像是在擦拭什么了不得又昂贵易碎的艺术品,擦完了身上,把白清云那乌黑的头发都拢了过来,拿起桃木梳开始小心的梳理,生怕扯到发丝弄疼他。
他实在太美了,美到让人在他面前大气都不敢喘,仿佛呼吸的用力一些也会伤到他。
“行了,你要梳多久,下去!”白清云不耐烦的一把抢过梳子摔在桌子上。
“你们都下去。”脸上有微微愠怒。
众人都退了下去。有人好奇的抬起头看了看面前美若天仙的主子有些不解……白清云在人前一向颇为温和,虽说大家都知道他并不是个善茬,但无论看谁都是笑颜盈盈的,就算是伺候他的下人也不例外,今天不知怎的,去了哪里,回来不但衣服全湿透了还那么大脾气,真是从未见过是如此啊。
身边伺候的人都下去了,坐在镜前的白清云还是一动没动。
手握紧了拳头又松开,突然又像是被什么激起了怒火似的胡乱抓起刚刚被自己丢在桌子上桃木梳捏在手里,却攥越紧,“啪”的一声,木梳竟断成了两截。
白清云今晚是气极了,可这气究竟是从何而来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怀里抱着凤姬的时候满脑子想的却都是南朝歌那个家伙,他皱着眉头委屈又羞怒的脸不停的在他面前晃啊晃。
不知怎的,白清云看着瘫倒在自己怀里的凤姬就觉得厌恶了,那么浓的妆不知道掩盖是怎样粗糙的皮肤,身上的脂粉香气快要把自己给熏晕了,白清云觉得一阵的恶心,一把推开挂在身上的凤姬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留下一脸错愕的美人,还以为自己哪里服侍的不好惹怒了要钱这位大人物。
白清云出了房门吸了一口凉嗖嗖的空气才觉得好了些,可眼前还是不断的出现小皇帝那张不情愿快要哭了的脸。
自己这是怎么了。
是心疼吧。
那孩子自己也算是看着他长大,他自小不得他父皇的宠爱,又没有母亲,身边也就只有他一人肯陪着他。
其实最开始他也是不肯的,可先皇下令了要他做三皇子的太傅他有什么敢不肯的呢?
这个皇子不得宠,跟着他以后能有什么好处。
年少时的南朝歌无人理会,唯有父皇给他的太傅会对他笑脸相迎,这个不得宠的皇子可是开心的不得了,他从没想过要白清云能在父皇面前给他说什么好话,就是一味的喜欢他,喜欢这个长的好看的太傅,自己若是得了什么好的东西马上拿来给白清云,自己舍不得动一分一毫,他却不知道,他视若珍宝的东西白清云早在先皇那得了许多更好的,南朝歌给他的那些对他来说一文不值。
有一次,外邦进贡了一种神奇的水果,色泽鲜红艳丽煞是好看,又有一种奇特的清香甜美的香气,隔老远便能闻到,具说吃起来更是酸酸甜甜无一物能比的清爽可口。
先皇吃了此果十分喜欢,叫人给各嫔妃皇子每人送去一小篮子,那日恰逢南朝歌生辰,终于有人记起了他,内务府从来没又的好心的给他也送来了一些,虽然只有五颗。然而就是只有五颗南朝歌也是不舍的吃,一直盯着果子看,仿佛看看就能尝到滋味就能满足似的。第二日白清云来了,南朝歌献宝似的拿出了他守了一夜的果子,咽了咽口水推到白清云面前,“太傅,你快尝尝这异果,据说是酸甜可口,你看光是香气已是如此,想来味道一定更惊人。”
白清云看了看面前可怜的五颗果子,多多少少都带有一些疤,貌似也不是很新鲜,很送到自己那去的简直是天壤之别,还为难他竟这样想着自己
白清云看着面前充满期待目光的少年,竟觉得鼻子里有些发软,人人都垂涎他的美色为他掷千金在所不惜,可那还是因为他们地处高位有权有势,倘若将来他们一无所有还舍得为自己做什么呢?倒不如眼前这少年对自己的感情真挚。
“你尝尝吧,看你也很想吃的样子。”看着面前少年吞口水的样子,白清云觉得他傻得有些好笑。
“我不吃,我专门给你留着的太傅。”少年坚定的把盘子又往前推了推。
白清云不想说什么打击他的话,但却不想看他一副馋的不得了但却为了给早就吃过的自己尝尝鲜而不舍的吃的可怜样,还是决定打击一下他吧。
“我已经吃过了,你吃吧。”
南朝歌的脸倏的一下全红了,半天支吾着说“我竟忘记了,父皇那么器重你,有了什么好东西一定是给了你的,一定比我的都好,我竟还拿出这你看不上眼的东西还给你,是我太自不量力了。”说着竟紧咬着下唇,目中泛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