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时间行走的一分一秒,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行为和思想所逃避:我们逃避约会,逃避债务,逃避必须承担的责任,我们也还是会在逃避悲伤,甚至逃避最后一次相见后就必须面对的离别。
在杰克和克里斯雷德菲尔德失联的第五十三个小时,他的身影出现在了海岸边,一同和他出现的,还有被划定为危险级别逃犯的皮尔斯奈文斯。
病毒必须拥有宿主,否则它们将会死亡。这就是皮尔斯还能活着的理由,身穿西装但现在已死的医生对他身上的病毒进行了采样提取,他得保证那是活跃的病毒,就像隔离中心的医生所做的那些,等到这些工作结束以后,他就不再需要皮尔斯为他提供什么了。
只不过,这时候,皮尔斯所有身体层面上的感觉器官全部迟钝了好几个层次,它们被剥削,被叫嚣着选择是这样还是让其他细胞变异。
值得庆幸的是,能够感知到爱和感动的器官存在身体更深一点的地方
“待在这吧,睡一觉,看看自己能睡过多少个圣诞夜。”他说,对被放进盛水的巨大玻璃容器里昏迷的皮尔斯说,“也许等到你一觉醒来,地上的世界早就开启了新世纪。”
他说:“没有疾病,人们只要付出一丁点代价就能用病毒抑制老化,这样我们便可以对抗更可怕的恐惧…再也不会让至亲在身边死去。”
所以他把病毒装进手提箱里,准备离开这里,但就是这个时候,杰克把所有的计划都打乱了。
小型快艇在水里浮浮沉沉,拍在岸上的水花把它向前推去,又舍不得似的向后拉扯,它涂了漆料的外壳在太阳底下闪闪发亮,只不过,风和水都是咸的,就像眼泪的味道。
杰克站在旁边看了皮尔斯一会,但对方始终没有移动步伐或者开口讲话的意思,于是杰克走上前对他伸出了手,他把手心放平,在等待一个回应。像是在以南美切花和无数闪亮白色白色小灯装饰的舞台上接待嘉宾,或者是在有冰雕和香槟泉的地方邀请舞伴。但皮尔斯只是看了看那只手,用他浑浊的眼球,用他清澈的眼球。
“别开玩笑了。”这是皮尔斯的回答。
“你知道我是不可能那样做的。”皮尔斯说,“让我回BSAA,除此之外我不打算去任何地方。”
杰克的手垂下来,他摊开两条手臂:“不管那个医生对你做了什么,现在你不需要再注射血清或者任何其他依赖性抗体了,你自由了,懂吗,你,自由了——”
“回BSAA,杰克,我不想说其他的。”
“为了克里斯?”
皮尔斯的视线越过杰克停留在盘旋的海鸥上,那些风用了很多秒才把这句话带到他的耳朵里,然而他没有说话,就好像被媒体记者进行提问但选择用沉默来保护自己隐私的娱乐圈艺人,充满了并不明智的机敏。
“病毒变得无害了,但隔离中心的每个香瓜大头都不是这么想的——他们会把你整日整夜的关起来,以免你再次逃跑,为了防止这件事发生,他们拥有你意想不到的法子。”杰克直勾勾地盯着皮尔斯,这时候他的身体因为由远到近而遮挡了皮尔斯微仰头所看到的景色,所以皮尔斯开始看着杰克的眼睛了,“谁都不能断定时间,你会被当成潜在危险,或许被这样一个正义的借口永远困在隔离所。”
“你为了克里斯从东南亚回到美洲,现在又为了克里斯放弃自由的权利。”杰克说。
他说:“为什么你的眼里只能看到克里斯雷德菲尔德。”
“我救了你,我把你从那个快要烂在地里的伪君子那里带了出来。”杰克终于烦躁地转过身,看起来他像是怒气冲冲地走到了海滩边,水打湿了鞋底,“克里斯,克里斯,克里斯,我恨这个名字。”杰克半回过头用余光扫了眼身后的皮尔斯,接着说,“世界上根本不存在无目的的付出。”
“我在意的不是你的名字。”这句话杰克是用中文表述的,那是他在被新安布雷拉困住的时候自学到的中文,他并不确定皮尔斯是否听的明白,但确确实实的是——在接下来,杰克走过来吻了皮尔斯。
皮尔斯试图回应这个吻,但无济于事——因为他根本失去了感受这个吻的资格,他只是尽量让这个吻在对方眼里变得真实。
到最后,皮尔斯看着杰克的眼睛说。
回BSAA。
杰克的回答是,好。
皮尔斯被送回了隔离中心,如预料当中的那样。天不会变得更真实,浸着消毒水的床单也不会更雪白。
他被放置在一个特殊的病房里,取样,调查,他距离BSAA的军队越来越远,距离不真实的世界越来越近。
这里的医生对他身上所携带的病毒描述更加出神入化,把皮尔斯的存在说成是非此即彼的麻烦。即使克里斯还时常抽空在没有任务的时候来探望他,但他们也只能相隔着一道钢化玻璃来说些拘谨又客套的话题。
只是在那之后,杰克穆勒再也没有出现过。
结束?
这是结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