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是铁了心要救萧骁的。红尘阁声名鹊起那会儿,萧骁和曾陆子芥慕名来听她的箫。台上的倾城一眼就认出了他,只是不敢接近他尊贵的身份;后来没想到那人竟然也记得她就是当年那个小乞丐。在相处的过程中,倾城越发地被他身上的阳刚、开朗的特征迷惑了;渐渐地两人心心相惜、相知相许了。
血刃军团在城中烧杀掳掠又是数月,除了花街,其余地方暗无天日……近来,淮河污水由红变黑,又逐渐变红。
“我去买点东西,你们慢慢看。帮我也挑一套。”
在一家布匹店和红魈、姝兰分开后,倾城挎着篮子急匆匆的往药铺赶——最近风头紧,只能先弄点女子来葵水时补身子的药材,混以干枣、龙眼,给骁哥哥调理一下了。
“啊——”走到拐角处,一阵惨叫声传来。一股寒气直冲心头,倾城浑身麻了一下。
她定了定神,朝声源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探出一个脑袋。
巷子里有一群人,他们都骑在马上。
中间的地上,缩成一团的人已经衣衫褴褛、满身血污,不时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骑在枣红色马上的黑衣男人,居高临下,戴着黑色蚕丝手套的右手轻轻挥动了两下,一侧的土墙上就出现了两道深深的、打穿了的鞭痕。正是前些日子大胆潜进红尘阁的那个洁癖男人,倾城打了个冷颤。
“说,你们将军在哪!”一个紫衣人策马前进几步,马的一只前蹄稳稳落在了地上男人的胸口。
倾城捏紧了拳头,骁哥哥。
“不知道……”
马的两只前蹄都踏了上去。
“别……咳咳……”一口鲜血翻江倒海,从口鼻里涌了出来,地上的男人嘴巴一张一合,吐气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一个青衣男子扯了一下他的缰绳,腰间刻着“五雨”的牌子随之晃动了一下:“够了。”
“七电,别玩死了啊,爷还有用呢。”橙衣男子弯起了眼睛,一阵邪气。
原来他们是血刃军团的人。那么这个男人那时候潜入城来恐怕是为了调查敌情,莫非当时要找的是骁哥哥?糟了,红尘阁已经不安全了。倾城向后退了几步,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这里。
她的背后,一道目光射了过来。其实从她出现的时候就被发现了。
“原来在那儿。”靳九年了然,深黑色的瞳孔紧紧锁定刚才一闪而过的白色身影,戴着黑色手套的右手抬起来,两指微微一弯。
“爷。”橙衣男子跪在地上。
“二月。”靳九年微微眯起了眼睛,“你跟上去。”
——
油灯已经烧到了尽头,灯芯变黑、变短,整个房间慢慢暗了下来。
靳九年修长的手指正一下一下敲击着桌面,隔着丝质手套,发出闷闷地“哒哒”声音。
二月的到的消息是:这个女人叫倾城,是南朝箫城段府庶出的二小姐,从小便有惊人的吹箫禀赋。幼年家道中落,起因恐怕是南朝国主惧怕在史册上落人口实,故而找理由灭掉了所有的辅助篡位开国功臣,段家老爷就在此列,此事姑且不提。后来她与嫡长姐段清凛沿街乞讨为生,沦落至花街柳巷,却让红尘阁突然名声鹊起。
靳九年嘴角一勾,看来这个倾城应当是其幕后的支柱。更有趣的是,他们要找的那个人似乎和这个女人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应该是不出自己所料的……
“去看看。”靳九年停止了敲击的动作,突地起身。
“是。”几道身影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