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宾客不多,今日众人难得清闲下来,便聚在一起说会儿话。
“哎,你们知道吗,我们的敌人好像叫什么‘血刃军团’?听说那些人都是西北壮汉,力大如牛呢!咱们这将士估计一刀就被干掉了。”夏牌坊一姑娘说着还做了个“咔嚓”的手势。
另一个粉衣女子下意识收了收脖子,吞咽了一下:“好像这次攻打咱箫城的只是他们第九骑吧,那个缙国的九皇子训练的,上上下下加起来不过就几千来号兵马。”
“九皇子?被称为嗜鬼的那个男人吗?”芍药突然来了兴趣,一双眼睛亮闪闪的望着粉衣女子。
“我知道我知道!靳九年,他可是我的男神!”姝兰突然跳了起来,小脸红扑扑的,头上的两个坠儿也跟着摆动了一下,撞击着,发出叮咚的清脆响声,“他不仅人帅而且智商超级高,是此次攻打的军师哩!”
“噗嗤——”倾城被她的样子萌到了,抬手敲了她一下脑袋,“小色女……”
“我可是听说,这位军师洁癖严重、讨厌女人的。”红魈托住下巴,挑眉看着正嘟着嘴、揉额头的姝兰。倾城突然一惊,脑子里就浮现出那天见到的那个黑衣男人来;她晃晃头,自己这是怎么了,想他作甚……
相比姝兰的激动,芍药倒是目光暗了下去,她伸出小手指掏了掏耳朵:“他是军师?那还有谁敢作主帅,去压在一个皇子头上。”
“我也不清楚。主帅应该也是个皇子吧,以后继承大统的呗!”姝兰坐下来,两只手分别撑在脸颊两侧,眼睛扑腾着。
“你说,他们不好好呆在西北,跑这边来干什么。”
“那边穷呗。他们一定是吃不饱,饿得慌吧。”
“……”
“咔——”红魈磕了一粒瓜子儿,将壳甩在了地上,拍了拍手,“反正不关咱们的事。咱小小妓&子,外面的世道怎么变都是这样。”
冬牌坊的小丫摇了摇红魈的肩膀:“听说那些人都很血腥的,红妈妈,万一他们屠城呢?”
“是啊。听说醉红楼那个牡丹的老相好就应为害怕逃了回来。”
“我也知道这事儿。他一直躲在牡丹房里,看样子应该是疯了……”
“这真是太可怕了。”姝兰抚了一下心口。
红魈停下嗑瓜子儿的动作,微微侧着头竖起了耳朵。
芍药顺了顺头上的发髻,拔出一根缀了金的玉簪子,笼了一下便又插上,而后慢慢悠悠地开口道:“别的地方我不敢说,但咱们这花街一定是最安全的。”
“对对对,我听说那个九皇子每攻下一座城的时候,都会命令军中之人善待咱们这种。”另一个绿衣服的姑娘应和着。
听到这会儿,红魈又放下心来,继续磕起了瓜子儿:“甭管了,咱有生意做就成。”
“为什么?”一个小丫鬟还不死心,继续追问。
“好像他母亲,什么年妃的,以前也是咱青楼出身。”
“此事当真?”
“嗯……可能……”
倾城一直无话。
不过她觉得,此事多半为真。所谓无风不起浪。而且最近青&楼的生意萧条,但整个花街确实更为热闹了;兰花巷不知道什么时候涌进了一批人,还占了姝兰照顾的那帮孩子的地盘。
“管他的。”芍药扭了扭身子,“什么金九年、银九年的,我管保他跪倒在老娘的石榴裙下。”
“哈哈……”
花厅里人们前仰后合,一片笑声。
真真是,红尘尤唱玉树后&庭,商女不知亡国之恨。
倾城微微一叹,转身望向左侧的幽林,愣了一会儿,眯起眼睛盯着他的脖颈——那里零星分布着几点淡淡的粉红。
幽林正出神的时候,感觉一道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他转过头,对上倾城的眸子,突然没由得心里一慌,迅速拉了拉衣襟,别过脸去。
“这几天蚊子好多。”感觉到倾城还在打量自己,他抓了抓下巴,那里迅速浮现除了几道红红的印子。
“小郡爷如何了?”他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
“嗯。”倾城轻应了一声,“不知道。”
众人沉默。
她说的是实话。自数月前匆匆一别,便再没收到萧骁的任何消息。这场战斗应该是很激烈的,连陆子芥那个玩世不恭的富家少爷都去了;除了躲在这里的,全城的男人们应该都上前线去了。想到这里,她摸着额头,脸色有点发白。
幽林望着她,面露苦涩。也只有在谈到那个人的时候,她的才会有这样的表情吧。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