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来风流的顾程当然知道那人眼里闪着的光是什么,眼前的人恐怕是被那男拐子灌药了,那软绵绵的目光看过来竟让他几乎马上就有了反应,他想不通自己为什么心跳如雷,自己流连花丛多年,早就不是什么纯洁的小少年,什么风月场所没进过,看过的美人多的去了,按理说万不会像此时出现类似心动的情绪。可是床上那人只是看着他,竟让他有点控制不住自己来。
那人缓缓支撑着自己坐起来,看上去弱不禁风的样子,顾程怕他摔倒,赶紧上前想扶他一把,可是手还没碰到那人的衣服,那人已经扑了过来。
顾程没料到这茬儿,一不小心,两人朝地上摔去了。他想拉开身上的人站起来,可那人好似长在他身上了一样。顾程不敢下死手,怕弄疼那人,然而就在这当儿,一张嘴唇已经凑了上来。
顾程觉得自己可能要沦陷了,他从来没有觉得过接吻竟是这么好的一件事情,自己此次回京是仓促之间决定的,他本不欲多做纠缠,可现在是那人自己赶上来的,自己还这般放不开,倒不像他了。想到这里,他一改之前的被动,一只手搂住那人的腰,另一只手掌向下拍出一掌,掌风遇阻竟带着两人一下子站了起来。身上的人好像笃定自己不会摔倒,丝毫没有停下动作,两只手紧紧地缠着顾程的脖子。顾程一边回应着那缠人的吻,一边慢慢带着那人朝床上倒去。
美好的吻渐渐变了味道,他的双唇开始往下移,吻上那光滑白净的脖子,正欲继续向下,忽的感觉脸上触到了一片冰凉。
顾程收回一点儿神智,向那人脖子上看去,竟是一块儿金锁,顾程有些好奇,一般有钱人家会在小时候经常生病不易养活的后辈身上挂一块儿金锁,金锁前面刻着花纹,背面会刻上佩戴之人的姓名和生辰八字,希望锁住此人的寿命,不至夭折。
顾程想着,将那金锁翻了过来,入目的是蔚天祈三个大字,下面配有一小排生辰。顾程感觉好像被人浇了一桶冷水,血液迅速冷了下去,并且有继续降温的趋势,整个京华有钱刻金锁的,无外乎世家大族、商贸大贾,有钱刻金锁又姓蔚的,整个京华似乎只有……
身下那人慢慢睁开眼睛,还是那样绵绵的目光,顾程却像换了个人似的,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一只手捏住那人的下巴,缓缓道,“这真是讽刺啊,你说,那些让我疯了这么多年的仇恨,我该怎么还给你们呢?”说完,不及那人回应什么,他伸出手向那人后颈捏了一下,那人便昏了过去。
蔚天祈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好像死了一回,浑身又软又痛,但是当他注意到自己身上一件衣服也没穿的时候,他很快就忽略了身体上的疼痛。
他只记得自己跟着那个长得好看的男子上了楼,那人说邀他喝一杯,于是他喝了一杯,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没成想醒过来变成了这个样子,这里还是昨天的那座楼阁吗?自己的衣服呢?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想到昨晚那个好看的男人,自己为什么会跟着他走呢,虽然他长得还不错,可那是个大男人啊,他痛苦地抱住头,一定是被姓翰的和玉萧萧那个小贱人气昏了,他安慰自己。
“醒了?”一道冷冽的声音传来。
蔚天祈一惊,差点从床上摔下去,这屋子里还有别人?他望向声音发出者,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粗布衣站在窗前,背着光,蔚天祈有些看不清他的脸,待那人走过来从桌上拿了一个包裹仍给自己,“穿上。”那人说,蔚天祈这才看清对面的人,那模样竟然比昨晚那个男子还要好看,只是十分清瘦,显得脸上的颧骨有些突出。
顾程见他一脸呆傻的样子,忍着不耐烦道,“包裹里有衣服,穿上,跟我走。”
“啊?”蔚天祈回过神来,“那个,你是谁?这是哪儿?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说我跟你走,去哪儿?”
顾程见他一口气问了这么多问题,却丝毫不动包裹里的衣服,不怒反笑,“这里是客栈,你昨天晚上被那男拐子骗进小倌馆,是我将你带出来的。”蔚天祈听明白,刚想道谢,那人却忽然走上前一把将蔚天祈按倒在床上,“你这蔚家少爷可没白当,养得白白嫩嫩的,还是个雏儿,可让爷昨晚真真销魂呢。”
蔚天祈的脸刷的白了,想到自己早上醒来不着一物,浑身不舒服,再加那人一番言语,顿时明白过来,气的咬死他的心都有了。“滚开。”他一只脚踢了出去,却没料到被人一把抓住脚踝,被子被掀开,蔚天祈顿时全身裸露无遗,双手被摁住动弹不得,他想用另一只脚去踹,却叫那人先一步制住了,蔚天祈又羞又恼,那人却丝毫不顾他的怒火,暧昧道,“你赖着不起来,难道想再来一次不成?”说完一口舔了舔蔚天祈的耳朵。
蔚天祈觉得自己快要气爆了,但那人力气大的惊人,自己挣不动丝毫,他愤怒地吼道,“你他娘的知不知道老子是谁,你活腻歪了吧,动手到老子头上来了?”
“十一年前,”顾程不理他,自顾自地道,“蔚,刘,翰,沈,四大世家联名上书皇帝,说那当时恩宠正盛的瑶皇后乃是妖孽化身,皇帝一怒之下处死了瑶皇后,四大世家仍不罢休,他们说瑶皇后那仅十岁的儿子是个天妖,生来就是要祸国殃民的,留不得……”他停顿了一下,接着又笑道,“你说,这世上哪来的妖怪呢?倒是人心啊,比那些个神神鬼鬼的东西可怕多了。你说是不是?”他说完,看着蔚天祈的侧脸,又轻轻啄了一下。
蔚天祈心想,这是寻仇来了。“所以,你就是那个皇子?”
顾程笑了,“什么皇子,早死干净了,我不过与你讲个故事,你急什么?”
蔚天祈:“……”
顾程终于不再逗弄那人,起身来,“我给你一天时间,去向你的家人告别,不论你用什么办法,明日这个时辰我在城外梧桐林等你。”随即转过身向门口走去。
蔚天祈心想,“老子管你在哪儿等,你丫明天就等着官兵来跟你约会吧,哼!”
“对了,”那人又转回来,“我是顾程,你应该知道的吧,若是你明日不来的话,我就只好亲自上门了,我这人脾气一般,对待爽约的人也就灭个全家什么的,诶,你别抖啊,一般人听到我名字都会怕的,所以你一定也不会向宫里那位告状的,因为你不会想知道,是你们报信的速度快,还是我灭口的速度快。”
蔚天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