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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安隐若隐 > (九)说情话

(九)说情话(1 / 2)

 文安隐托着腮,望着窗前那些在清风中轻舞的鲜绿枝叶。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第N次自问,还是没有一个肯定的答案。

“……如果有个男人向你表白,你希望他给你念一首情诗,还是唱一首情歌,抑或,直接说一句情话?”三天前,他这样问。

他还说,“不如,都让我来做吧。今天,先让我念一首情诗;明天,允许我唱一首情歌;后天,请听我说一句情话。三天之后,你再回答我的问题,好吗?”他说这些话时的模样,一派从容,优雅极了。既不轻浮也不毛躁,却又能不予人一种“他经常这样做”的世故圆滑感。怎么说呢?就像是在与她商量一件既充满趣味又大有裨益的事情一样吧。

昨天,在这个房间里,在这张床上,他搂住自己唱了一首情歌……回想自己其时的种种及他,文安隐的脸不觉烫了起来。后来,自己竟然在他的暖融融的怀抱里、在他轻柔的抚慰下、在他打动人心的情歌里睡着了……他何时离去的,她也不知。半夜里醒来,环顾四周,夜深人静,清冷月光中,孤影不是自己还有谁?望望墙角留着的一盏昏黄地灯,混沌的头脑里若有所失。肚子饿了,才意识到自己没吃晚饭。走出去,嗅到一股食物之香弥漫室内。入目的是饭桌上一个食盒,揭开,是滑溜溜、圆滚滚的云吞,一摸,余温尚存。旁边一个汤盅子里盛着热汤,飘着几粒碧绿葱花,仍是热的。看来,他走了才不久。应是走之前,想到她会饿,出去买了宵夜搁这里。一个细心体贴的男人!她在心中道。她将热汤倒进云吞里,就着夜光慢慢地吃着时,心里一直回来、回来、回来地思考着这个男人及这个男人所做的一切……

她发了一个信息给他:“我好了,谢谢你的照顾、谢谢你的食物!”她原本还打了一行:“谢谢你的歌!”但犹豫了一下,还是删除了。

那边很快便复来,却是一个电话:“安隐?”她想不到他会直接来电,有点措手不及,想起先前的种种,脸上有点烫,更加无措了,只好“嗯!”地应了一声。

“你还疼吗?”他关切地问。

“好了,没事了。谢谢你!”

那边低笑一声,“请不要对我说谢谢,好吗?吃好了就早点休息吧。”

她又“嗯”地应了一声,似想起什么,遂问:“你也没吃东西吧?”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愉快,“我到家再吃。快到了。”

她心底有点愧疚,为了她,他忙到半夜,居然还是空着肚子回家的。刚又要说谢谢,还是忍着了。

……

第三天了。

她突地觉得有点紧张。

她在打一篇稿子的时候,郑益饶来电。他从美国回来了,约她去探望外婆,即是她的恩师梅蓝女士。他还说带了一份特贵重的礼物给她。

郑益饶一向神神化化,因此,对他的话,文安隐并不在意。但梅老师,是该去探探了。

下午,文安隐到了梅蓝家。一个非常别致的书香小院。

然而,这个载着她很长一段童年回忆的书香小院是日见冷落了。梅蓝老师已多年不收学生;去年,其丈夫、一位名声显赫的将门之后、政府高官去世;夫妇俩人的独女,即郑益饶母亲事业成功,日常忙碌,因此来得并不多,纵使来一探老人,亦是脚步匆匆……梅蓝女士身边只有一位生活秘书及一位家务佣工常伴左右。

文安隐并非林黛玉般的人,但每次来到小院,仍难免心生孤清、伤感之情,这种感觉犹以见到梅老师日益衰老的模样为甚。文爷爷的过世,令她大病一场,之后,老年失伴,不啻一大打击。老人内心的孤独、空寂,可想而知。

爷爷从没将他和梅蓝女士之间的事情与她明说过,梅老师亦然。但聪颖、细心、敏感如她,又岂会猜不出其中一二?唉!问世间情为何物?姻缘造化,天意弄人,相爱的人未必再相逢,相逢的人未必能相守,相守的人未必是最想要的那一个;只相爱不相守,叹缘份不够,能相守至白头的方是真正的有缘人。有情与有缘,难两全。终生的遗憾,问谁去要个圆满?

老人们都是重情之人,这个情字之中,既包含男女之爱情、亦兼家庭之亲情、还有家国大局之情义、……。她理解。爱情固然重要,然,人生于世,爱情不是唯一,大局、家族、责任、名誉、……种种都是羁绊。人岂能任性自私?

就在她兀自陷入沉思的当儿,一条身影突地窜至近前,吓得她几乎惊叫出声。随之一声沉喝:“淘宝!”那上窜下跳的矫健身影立即收敛,乖乖跑回主人脚边去。

“你这走路开小差的毛病不改可真成问题!”郑益饶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立在台阶上打趣着迎面走来的文安隐。

文安隐徉怒地瞪着那装腔作势的一人一狗。走近了,那高大健壮的拉布拉多伸出嘴来很绅士地吻了吻她的脚背,湿湿的鼻子带着一小股凉意。“它最近胖了不少,都长猪腩肉了。”文安隐抚着金黄色的小脑袋充满怜爱地说。接着话锋一转,“果然物似主人型啊!”说着,瞟了郑益饶的肚子一眼。

郑益饶也无所谓,只笑嘻嘻地说:“美国佬的食物就是分量大、热量高,不过,不吃饱哪有力气减肥呢?是不,淘宝!”名唤“淘宝”的四条腿大物也听懂似的点点头,拼命摇着大尾巴。文安隐问郑益饶:“梅老师呢?起来了吗?”他抬腕看表,点点头说:“这会应该是起来了,我也到了不久,之前,淑姨还说她在歇息。”

梅蓝的生活秘书是一位跟随其夫妇身边逾四十年的妇女,在傅家服务了大半辈子,品性温良,且甚是能干,十分得人信赖。虽已过花甲之年,仍身强体壮,与独居的梅蓝名为主仆,实则情同姐妹。郑益饶与文安隐皆呼其为“淑姨”。

恰在此时,淑姨从二楼阳台探头招呼他们:“你俩上来喝茶吧!别在下面呆着啦,外头热着呢!”二人应着走进屋去,淘宝尾随。

春末夏初,原是清凉的天气,今天却格外地闷热。文安隐从最近的地铁站出口走了几乎十五分钟,身上有点发热,脸颊也淡淡地冒着红晕。红晕染在莹白光洁的肌肤上,显得此女子倍加地动人。郑益饶不动声色地多看了几眼。

二楼左边靠东南向是梅蓝的卧室,次之是书房,右边则是一个小会客室,对着阳台,景色甚好,因可眺不远处的大公园。梅蓝每天午后2至3点都会小憩,起来后便在此小室内喝茶、吃小点。

他们来到的时候,只见梅蓝已坐在大藤椅上悠然地叹着香茶。这位书香浸润了一辈子的老人虽苍老而不失优雅。一头银发被挽成一个圆髻于脑后,青色羊绒披肩之下是一袭暗紫中式旗袍裹着略显清瘦的身体,美得大气、雅得古典。她说话从来轻声细语,动作舒慢而曼妙,不论是握笔书写还是翻书讲学,哪怕是此刻端杯啜茶,都是美如仕女的。郑益饶曾取笑文安隐,说她想不认是梅派徒弟都不行,皆因其书法、性情、甚至神态举止皆深得外婆真传,比他妈妈这个亲生女儿还要像。文安隐真心觉得这是一种称赞,还小小地虚荣了一把。梅蓝老师,就是她心中的楷模,美的典范。

“梅老师好!”“外婆好!”

文安隐坐到梅蓝的身边,双手将梅老师伸向自己的手握在掌中。老人微笑着看向这一对年轻人,慈爱的目光中隐含某种期盼。郑益饶小时淘气懒学,没少受过外婆训导,因此长大了后,在外婆面前亦自然而然不敢造次,规规矩矩,正正形形。

“安隐,近来可好?”每次见面或是聊电话,梅老师必首先问她这一句。文安隐懂得恩师对自己的记挂,每次皆甜笑答曰:“好,很好,请不必挂心。”然后,将自己的近况说与她听,老人都十分在意地聆听。

郑益饶在旁边乖乖听着二位女士的交谈,也不多嘴,只细心地为她们布茶、上点心……

淑姨端了一碟切开的百香果走进来,笑着说:“来,大家尝尝咱安隐买的百香果。香得很呢!”梅蓝喜欢这种酸酸甜甜,带着一股异香的水果,但本地不常有。文安隐恰巧在水果店遇上了,便提了一大袋子过来。

文安隐将切开了的果壳连同一把小银勺送给梅蓝,“梅老师,来尝尝,看好不好。”

梅蓝接过,送了一勺入口,满意地点点头说:“好,真香!”

文安隐很高兴,捻了一份送给淑姨,“淑姨,您也尝尝。”淑姨笑呵呵地接过,“谢谢,安隐也吃呀!安隐真是有心,知书达礼,善解人意,这么好的女孩,谁娶到是福气啊!”说着这话的时候,她的眼光从梅蓝与郑益饶身上滑过。

文安隐略显尴尬地不吭声。梅蓝慈爱地看了爱徒一眼。郑益饶则饶有深意地看了文安隐一眼后,飞快地将目光移到桌面的水果上,做出委屈的表情来:“唉!怎么就没人叫我吃呢?都宠着别人了,我忌妒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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