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鸾终于靠近了克洛哀,风割在乱鸾的身上、脸上、手上、划出一道道血痕,乱鸾眉都不带皱一下的,毕竟跟之前支线的疼痛比起来,这算啥,乱鸾往前一扑,终于抓到了克洛哀的手,“克洛哀!克洛哀!你醒醒!我是乱鸾!”风渐渐的大了。
小小的骷髅抱着膝盖,坐在琉璃展台上,周围是一张张熟悉而陌生的脸,“你为什么要出生!”那个和自己的脸有七成相似的女人满眼疯癫,“你为什么不去死?”同学带着恐惧的眼神逃离,“求求你去死吧!”导师带着教廷的牧师抓住了他,克洛哀疯狂挥舞着双手,仿佛有什么可怖的东西要抓住他,但是抓着他的只有乱鸾啊,几次差点被挣扎脱手,乱鸾满眼慌乱,“克洛哀!是我!是乱鸾!”乱鸾死死的掐着克洛哀的手,但是人还是被魇在那真假的幻境里。
“乱鸾?”克洛哀抬头,目光直直的看着前方,乱鸾心一跳,刚刚微弯了嘴角,下一秒看见克洛哀空洞的直视只余窒息,她掰过克洛哀的脑袋,“是我,是乱鸾啊,是你喜欢的人啊!”乱鸾带着哆嗦的破音,亲上了克洛哀的嘴唇,整个人的皮肤都在被割裂,堪称凌迟,血色的花朵沾染在他们的衣服上,一朵一朵,它的主人漠不关心,只满心满眼的看着另一个人。
微弱而纤细的光芒照在黑暗之地,小小的骷髅站了起来,那身穿破烂黑袍,眉眼阴鸷的女人桀桀怪笑,“没有人希望你活着,你死了,所有人都会开心,你听、你听……”身边突然出现了嘈杂的声音,是树木参天的森林里,刚刚被克洛哀救下的那个,正在千恩万谢扬言要做牛做马报答的貌美女人,在看清斗篷下的骷髅后双目通红,狰狞的抓了过来,“被你救我宁愿去死。”克洛哀只能抓着她的手,却没想到,下一秒女人竟然咬舌自尽了。
“不该是这样的。”小小的骷髅到处转着,“你快点去死吧。”大厅中的王子睁开和克洛哀一样的湛蓝眼眸,微笑着说,“他才是灾难的源头!”泥石流压死了无数人后,村长对着救人的克洛哀红着眼,状似疯狂的说道,“你活着才是所有人的灾难。”大主教带着慈悲目光举起了光明廷杖,“不是这样的。”小骷髅没有眼睛的眼窝窝到处寻找着一个人的身影。
“你是灾祸!”精灵玛卡尔说道,“你是不该存在的。”龙族的女人说道,“你死了,世界才是和平的。”露莲妮萨微笑着说道,“我想要你的心脏啊,不知道和人类一不一样。”魔族女人说道,“不对,不是你们。”小骷髅还在找,找那个黑发黑眸,对他这个骷髅笑的一脸温柔的女子,会摸着他的头,说:“我们是一样的。”会哪怕知道他不会死,也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保护着他不受伤,会把他当成一个小孩照顾,让他可以肆意幼稚的人,会遇到好东西,第一个给他的人。
“该上路了,克洛哀。”最后的最后,那个黑袍的女人站在那些美艳的女人堆中,叹息着,状似救赎的说着,小小的骷髅却没有往那边看一眼、听一句,最后终于找到、拉住了自己寻找的那只,白皙到不似活人的手,那小骷髅长成了大骷髅,大骷髅长成了俊美的男子,金发飘扬,湛蓝的眼神清澈无比,仔细看却是天空的宽广无物,就像那同样拥有湛蓝双眼的男人一样。
“我们不一样,伊娜。”那双湛蓝的眼在仔细观摩眼前的这只手,满溢的温柔眷恋在抬头的一刹那崩溃,弥漫开来、狂野生长的是丝丝缕缕的诱人恶意,这样看好像还是一样的,黑袍的女人痴痴的追逐着那双湛蓝的眼,黑雾散了一瞬,又狼狈的聚拢,和那人最后安静的歇斯底一模一样,在那眼里傻傻找着根本不存在的爱意,她从来都是输的,从前是输给他,现在也要输给‘他’了,其实、其实她知道的,那漂亮的眼里其实什么都没有啊,在这里,又有什么能在意、入眼的呢?
女人的脸扭曲了,那是什么?不是都一样的吗?克洛哀早已扭过了头,低垂了眉眼,看着他眼前那只纤细的手,他微微笑了,眷恋的摩擦着,“该去死的人是你、不被人爱、不被人期待生存的人是你啊,伊娜。”“是吗?”女人恍若未闻,“原来你还是会爱的啊…”伊娜嗬嗬的笑了,血和泪从嘴角流下,伊娜抬手擦了擦眼角,“原来我还是会哭的啊…真好!”控制不住般骤然拉高的声线撕破了喉咙,伊娜狂肆的笑着,看着克洛哀满眼恶意,破烂断续的嗓音悚然诉说着诅咒一般的语言,“你是我的孩子,你继承的也是我不被ai…失去…”
伊娜愣愣的看着克洛哀身后,那对着她笑的满眼温柔的男人,美丽的女人瞬间老去,头发花白,身体佝偻了下去,“你是来找我的吗?”男人牵起伊娜的手,“是啊,伊娜,你不知道,我每日每夜,有多少次希望你死去啊,你让我恶心,伊娜,你怎么能在杀害了我父母之后,坦荡荡的让我和你结婚呢?你说,你是不该死?你看啊,他们来杀你了。”男人用最温柔的微笑,最轻柔的语气,说着最狠毒的话,男人身后,克洛哀面无表情的和男人一起说完最后一个字,闭上了嘴。
那些联盟军渐渐的近了,“是啊,是我,是我该死。”伊娜笑着奔向联盟军,而后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甜甜一笑,配着那张了无生气的脸,堪称惊悚,“不一起走吗?”克洛哀还握着那只手,闻言扯扯嘴角,男人向伊娜挥挥手,行了一个贵族礼,“不,我只是来送你上路的,再见,伊娜。”伊娜拉起繁复的裙角,行了一个礼,“再见。”克洛哀平静的看着伊娜赴死,松了一口气,自言自语着,“已经耽搁很久了,我也该走了。”
乱鸾的腿都被风刮飞了起来,主要是小腿的肉都被刮没了,轻飘飘的,乱鸾的手已经和克洛哀的手渐渐脱开,现在只剩最后两根手指头了,乱鸾死死的盯着那两根手指,“乱、鸾、”风止,克洛哀的手紧紧的抓住乱鸾的拳头,清脆的‘咔—’声响起,那是乱鸾手上骨头脱开的声音,乱鸾的笑脸扭曲了一下,“好痛。”乱鸾的眼泪说来就来,瞬间哭的眼泪哗哗的,大概是变脸专业毕业的。
克洛哀紧紧的抱着乱鸾,“对不起!”克洛哀手一挥,乱鸾没了肉的部分都渐渐长了回来,乱鸾动动手脚,在克洛哀的一拉下站了起来,“好了,那么、你是谁?”乱鸾手指间凝聚着光球,指着克洛哀,成功看见某人瞳孔瞬间紧缩,“乱鸾你这是做什么?什么是谁?我听不懂?”克洛哀笑的很勉强,黑色的雾气好像还没有退干净一样的翻涌至眼里。
“你现在是克洛哀洛易斯还是伊娜洛易斯?”克洛哀轻轻叹一口气,眼里黑雾散去,他指指脸颊,“你身上的共生印记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共生印记?”乱鸾懵了一下,“不是主仆契约吗?”克洛哀不顾光球,直直的抱上乱鸾,“谁跟你说的是主仆契约,一直一直、从开始就是共生印记啊傻瓜。”克洛哀的唇凑近乱鸾,辗转碾压,伸入口腔,两人互相掠夺着对方嘴里的空气。
乱鸾轻轻锤了克洛哀一下,“我快被吓死了你知不知道?”“我知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克洛哀力竭,倒在乱鸾身上,“克洛哀!你怎么了?不要吓我!”乱鸾的手都是抖的,“没事,我、休息、一小会。”克洛哀揉了揉乱鸾的头,说完就闭上了眼睛,“克洛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