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振渐渐从惊讶中缓过来,伸手打算也灌自己几口酒冷静冷静。可开瓶器还没拿着,就被王哥拦下来了。
“你就别跟着我们喝了,他这状态今天肯定是不能回家了,你待会儿开车把我们都送到我家去。”
“你说这都算什么事儿啊?”
“管他什么事儿,该来的,不该来的,还不是都来了。”王哥瞥了一眼闷头干酒的张扬,“就别再说了,四年前我们说的话足够多了。他只是一时想不开,等他把这股情绪缓过去就行了。”
“行的了吗?要真那么容易放下,何苦浪费这四年的时间。只要他俩一见面,还不是都回到了原点?”
“不一样了,我相信,四年过去了,总有些东西是不一样了。”
王哥和余振低声交头接耳的时候,张扬已经把一箱酒都消灭。桌上只剩下王哥没喝完的那瓶。
“你还清醒吗?”
“我倒不想清醒。”
“回去吧。”
“去哪儿?”
“我家。”王哥把张扬的钥匙扔给了余振,“开他的车,等他酒醒了,好早一点儿回自己的家,免得小墨担心。”
而此刻的祁墨呢?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他是第一次觉得这张从前还有些的拥挤的床,原来是这么旷阔无边,躺在是上面,寒气几乎在他的全身窜动。他抱紧自己,却始终温暖不了。
只是一次短暂的见面,不代表什么,不是吗?
祁墨试图说服自己,抗拒着去相信自己的直觉。
可是张扬为什么说不欢迎他?
祁墨翻了个身,继续思考着。
他俩有仇吗?
可是,不像啊。对待真正的仇人,祁墨相信,张扬绝不会那么心慈手软。而且,在面对那个人的时候,张扬眼里的愤怒为什么还显露出一丝的荒凉?
伸手抓过闹钟,已经是凌晨一点,不知为何,祁墨有这个直觉,今晚张扬不会回来了。
祁墨猜的没错,号称还很清醒的张扬,在王哥家同王哥和余振又喝掉两瓶洋酒。期间,他们都不说话,除了举杯、干杯,也再无其他的动作。
王哥估摸着张扬喝得差不多了,于是拍着他的肩膀说,“你要实在过不去,我们就不跟他们公司合作,换家公司吧,这世界上又不是只有他们一家在做灯具。”
“你就别开玩笑了,我是第一天接触这些项目吗?我是第一天才进公司吗?如果我们的项目要想顺利地进行,就必须跟他们合作,不是吗?”张扬顺势躺在了地板上。
“大不了,放弃。不过四个月的时间,还可以再来。可我并不觉得你还耗得起再一个四年。”
“时间有什么用?”张扬的语气里满是嘲讽,“不过让坏人忘记了自己的过错。他以为我的伤疤好了结痂了,就可以继续在上面撒辣椒面儿,是吗?搞笑!放屁!”
看着张扬那么痛苦的,王哥还真做了要放弃整个项目的打算。可随后,张扬却说道:
“这个项目,我不会放弃。”
不但因为这个项目不是只属于他张扬一个人的,整个团队为此都耗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因为他一个人的私人恩怨,而让那么多人的心血付诸东流,他张扬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他承认有时他是有些冷酷无情,但还不至于丧失人性。而更重要的是,这是因祁墨而起的项目,这是关乎他们未来的重大工程,也是目前他跟命运对抗的唯一筹码。
他不允许自己放弃,不管遇到了什么阻碍,哪怕这个阻碍叫白子衿;也不管遇到了什么意外,哪怕这个意外叫白子衿。
曾经,张扬以为,他可能遇到的最大的难题就是老爷子了,但如今老爷子不管他了,任由他折腾,可上天这个最大的老爷子却不肯放过他了。
“你不打算告诉小墨?”
张扬摆摆头,“告诉他做什么?我出来创业这件事就已经让他觉得很对不起我,再把这些破事儿告诉他,不是让他跟着我一起操心吗?我想让他像现在这样,继续活得单纯些。”
许是真的喝了太多的酒,酒量一向很好的张扬,在坐起身的时候,竟也喝吐了。王哥和余振架着张扬去了浴室,费劲儿把他身上的脏衣服扒下来。
“你说,咱俩是为了什么啊?”终于把张扬放进浴缸了,王哥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
余振耸耸肩,“你俩好歹是生意上的合伙人,可我是为了什么,大晚上来这儿受这个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