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三丰感到这一幕似曾相识,随即便想起了十二年前。又看到躺在自己周围的三个人,心里下定了决心。这一次他有了保护人的力量,可以不再丢下重要的人逃跑。他当机立断,把三位师兄都丢出了窗外。
“忆慈!先带他们走,我一会儿就来!”
“你快下来,我们一起走!”
“别废话,快走!我一动那些人就会追来!”
但佣兵竟是没有追来,反是不断后退,直到退出门外。
火把接二连三地丢进房间,火焰霎时间窜遍了所有可燃的物品。曹三丰突然感到难以抑制的恐惧,儿时的噩梦又一次侵占了脑海。他眼前的景象逐渐模糊。
一定要清醒……一定要清醒……他反复给自己心里暗示,伸手握紧了掉在地上的长剑,扶着身后的墙站起,甩了甩晕眩的头。
趁着火势不大,他果断迈开步伐冲向房门,用劲全身力气撞上房门,但房门上锁,甚是坚固。于是剑锋出鞘,将房门砍了个七零八落。顺着走廊一刻都不停留,一路拦挡的佣兵都被他一剑放倒。好在走廊里佣兵较少,才免去了大规模的打斗。同时他也做好了在府大门的空地上以一敌众的心理准备,想要躲过那群佣兵是不可能了,但至少要为黄忆慈和师兄们的离开创造机会。
眼前再次出现重影,他感觉浑身筋骨像是都麻了。这才想到失忆药物并不会引起这种症状。有迷魂药的酒水也没喝,最开始发作的时间是在到达杨府门口之时,每次更严重的晕眩都是伴随着伤口流血,他已基本可以猜到。
那只刺球镖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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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忆慈听到曹三丰的命令,只好选择先救他的师兄。她又尝试着叫醒他们,无果,便悄悄回到了自己的宅院,去叫醒自己从家里带来的两个仆人。
两个仆人一看是黄忆慈来叫,慌忙下了床,跪道:“小姐深夜来访,有何吩咐?”
“你们现在去府外备好马车,翻墙出去,不要走正门。备好后把那条小路里的三个人带到正门,等三丰到了以后,立刻出发,不必等我。”
“小姐,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其中一个仆人担心地问道。
“其它事情你们不必管,把他们送往祁云山静幽谷,是你们的职责,一路上三丰会给你们指路。不允许有任何闪失,听见了吗?”
“是,小姐,您自己小心。”
两位仆人都迅速穿戴整理去了。黄忆慈吩咐完,便火急火燎地奔往前院。前院金属碰撞的声音,愈来愈刺耳。跑到前院,便见曹三丰站在一群灰衣士兵中央,被他们层层包围。他举着长剑扫视周围,仍是那种笑,仍是那么精神的模样,只是手臂上的暗红血色刺目至极。
佣兵们一拥而上。
曹三丰只一轮旋转,长剑划过周围一圈人的脖子,地上便多躺了七八个尸体。
其他人看到兄弟倒下,也一并振臂高呼,蚁群一般地涌向中央那个白色身影。
她突然想到应该去正殿请求泰安尊主让那些佣兵停止攻击,如果谈判能成功,便不必再动武,自己也不必随时担心他的安危。到了正殿,泰安尊主门口竟不见有门卫守着,正觉不对,进了门,果真不见泰安尊主。
她突然想到了后殿的何漠鹰。
虽然想法有些疯狂,但现在她唯一能求助的就是何漠鹰。就如杨文昌所说,杀曹三丰也许并不是他的本意,他应该是以此引出他更大的一个计划,尽管这个计划没人知道是什么。如果他想让自己配合他,那么他也必须答应她护曹三丰安全的条件。加上他是杨府的人,即便是大少爷杨文昌的命令也不一定比他更让人受用。
杨文昌?对了,先去找杨文昌。
她左顾右盼,看到了几个随处躲藏的杨府的仆人,便将他们抓出来质问道:“你们有谁知道少爷去哪儿了?”
仆人吓得支吾了大半天。
“说!”
“少爷白天……去……去了广茗楼……”
广茗楼?如果只是去吃顿饭,哪有可能“明日再归”?
黄忆慈放那几个人逃跑,自己直往后殿而去。
虽然请何漠鹰那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帮忙是个疯狂的想法,但现如今她感觉自己真的别无他法。
后殿诡异的冷风在夜里比白天愈加猖狂,黄忆慈用双手在额前挡风,也无法完全顶住迅猛的风势。
她正想开口将喊他出来,一袭黑衣从她身后轻轻挡在她两旁。
何漠鹰幽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呵呵,可不能让我未来的夫人着凉呢。”
“叫你的人住手。”黄忆慈开门见山,“你答应过我,只要我跟他承认了一切并死在他面前,你就会护他周全!”
“夫人何必如此心急,先带我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吧。”何漠鹰不着痕迹地笑了一笑。
黄忆慈只好同他赶往前院。远远地都可以听到,打斗仍未结束,从一地尸体的惨状来看,打斗定是十分激烈。她原定的曹三丰突破包围与门口的马车一同离开的计划,在这么多佣兵的纠缠下基本不可能实现。
求助何漠鹰,其实是下策中的下策。她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在引狼入室。
“哟哟,曹少的功夫不错呢。”何漠鹰拍着手掌踩着几个尸体走上前去。
打斗瞬间停了下来,所有还活着的佣兵都扭头看着何漠鹰,神情敬畏。曹三丰站在原地,仍举着长剑,随时防备佣兵再度攻上来。看到黄忆慈跟那个陌生人走在一块儿,曹三丰不禁疑惑地皱了皱眉,警惕地望着他们。
“打早就听说曹少自小文武双全,如今一见,果真气宇非凡。”
曹三丰眯起双眼。
“哪里哪里。只是曹某认为,文韬武略倒为次,修身正心、光明磊落才是主。”
何漠鹰听罢大笑。“好一个修身正心,光明磊落,曹少又何必如此讽刺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