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城,马车颠地我头疼。
他突然从藤箱子里拿出一套衣服递给我,说:“朕还未见过你穿女装。”
“请陛下先出去吧。”我接过,他点了点头,很快出去了。
换好衣服,我从马车上跳下来,我们对视了一会儿,都没有笑。
“陪朕走走。”他拉过我的手,朝跟着的人使了眼色,他们便都退下了。
枫红千里,本事一场艳丽的盛宴。
我和他一步一步地走在小溪边,长久的沉默,耳边只剩下溪流的声音,和偶尔路过的微风。
“王爷……”我打破沉寂。
没有喊他陛下,而是喊他王爷。好像这一声“王爷”,能够将我们都带回从前。
“你说吧,本王听着。”他看着我,我看着远处枫红,“本王”二字,说的如此吃力。
“我该如何斩杀第二头狼呢?”我转头对上他的眼,“王爷可否提点一二?”
如我曾经请教他一般,只是我和他的心境,都不同了。
“你下得了手?”他问。
我缓缓将手贴在他的心口,我能够感觉到跳动的心脏:“我可不是一个心软的人啊!王爷你呢?”
“本王也不是。”
“太好了。”我笑起来,手里的匕首也亮了出来,他一点也没有动,就那样直直地站在我面前。
那一刀,我还是刺下去了。
他雪白的衣裳染上了朱红,他是一个极会做戏的人,他当下要是做出一副苦痛的模样,或许我不会下第二刀。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自己会哭,为什么会心痛。好像斩断了一切,却将残毒留在了心里。
他没有死,他也不允许自己死。
我也没有死,他说,他要放我离开的。
后来,村里传来了公主远嫁的消息;再后来,护送公主的将军死在中途,公主哭得昏死过去。
然后,就没有后来了。
我一直在那个村子里住了八年。
我因为长久的失眠而去看了大夫,大夫的话,让我突然起了回去的念头。
可我一回来,便听到了慈康太后薨逝的噩耗。
酒楼里有人在闲聊,说到了当今陛下。
他们说,这些年,今上一直没有立后,朝堂之上礼部侍郎一职也久年空缺。
有人啧叹今上是个长情的人,也有人反驳,说若是长情,为何又亲自将养在宫里的礼部侍郎给杀了?
有人打断,说董家谋逆,今上留礼部侍郎全尸已是恩典。
还有人说,今上一直不肯立后,是因为自古就没有男人做皇后的,若不然,宫里的那个,早就是皇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