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流觞殿又静养了好些日子,时光流逝,很快就到了新年。
辰月教从来不会有逢年过节的传统,就如龙韵所说,大家都很清心寡欲,不喜欢过节,除了她这个异类。
而且教中人对外面的时间没什么概念,每天过得都差不多,别说节日了,连春夏秋冬四季寒暑都没有。
若不是天启那边每逢年初都会给白初烟寄来几封信,还真没人知道又过了一年。
白初烟早就写信给郑辰昭说了苏煊的事,让他放心,故而这位郑侯爷现在又恢复了美好的心情,新年里参加参加宫里的庆典,或者跑到花街柳巷逍遥逍遥,每天活蹦乱跳,一点都不无聊寂寞。
至于白渝行和白敛墨那边,也一切正常,宫中并没有什么异动。
倒是分散在各处的眼线传来消息,说是靖亭出现在了淮安城。于是白初烟去问了问苏煊,得知每年这个时候,靖亭都会到淮安城住几天,主要是为了让小盟好好玩一玩。
听了这个,白初烟顿时来了兴致,决定亲自去淮安城走一趟。介于她至今身体状况都还算稳定,大家劝了几句就不再劝了,最终决定张谦寂和苏煊都跟着去,萧子易玩心不减也要加入,张谦寂勉强同意后,龙韵却表示她也要去。
张谦寂感觉有些头疼。
辰月教这么多人跑去淮安城,而且看起来都不大像要做什么正经事儿。
白初烟骨子里本来也不大正经,去淮安城主要还是玩的,又深知龙韵喜好热闹,因此就替张谦寂允了,这使得龙韵高兴地同意以后都叫她教主大人。
“在外面可不能这么叫。”张谦寂无奈道。
“放心,在外面我还叫她‘喂’!”龙韵笑道。
“你太没良心了……”白初烟无力地瞪了她一眼。
就这样,初五那天,一行人便在淮安城的客栈落了脚。
靖亭住的地方和白初烟等人隔着好几条街,她对于那些人也来到淮安的事丝毫不知,至于白初烟是死是活,她虽然心有疑虑,却难以求证,宫里的皇帝、太子以及郑侯爷似乎都已有了戒心,再想从他们那里打探消息并不容易,只好等回了本堂再想办法。
她当然想不到白初烟会自己送上门来。
初六那日中午,靖亭外出回来,见小盟正趴在桌子上玩着一只小小的玉兔子,便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脑袋,道:“上午没出去乱跑?这只玉兔是哪来的?”
小盟有点紧张兮兮的,“捡,捡来的。”
“果然出去乱跑了。”靖亭叹了口气,一转眼间望见桌子上砚台下面压着一个黑色信封,心中不由一凛,快步走过去拿起来看,口中问道:“这封信是怎么回事?”
“我出去乱跑了,不知道……”小盟一副紧张委屈的神情,好在靖亭拆开信封后完全被吸引了注意力,没有怎么关注他的表情。
她快速看完这短短的一封信,表情既惊讶又凝重,过了好久才自言自语了一句:“她果然没有死……”
小盟眼睛不眨地盯着她,靖亭呆呆站了一会儿,也不知在想什么,小盟扑过去拉她的衣袖,她回过神来,看着小盟,叹了口气道:“对不起,娘亲下午也有些事,不能陪你了。”
小盟扁了扁嘴,不过最终还是乖乖点了点头
淮安城有一家青楼,名叫怜月楼,算不上奢华有名,反而有些清雅之气,平时客人也不多,接待的总是固定的一些人,其中有达官显贵,也有没什么钱的小人物。
白天这楼里自然就更没什么生意,从大门处往里看,真是十分清净惨淡。
白初烟第一次来这里,她走进去的时候,门口的两个小女孩儿只是看了她一眼,并没有阻拦,其中一个更是跑了进去,不知是去叫谁了。
白初烟站在空荡荡的楼下等了片刻,听到楼梯上有脚步声,才转身看去。
怜月楼的凌夕姑娘穿着一身水绿色长裙,正风风火火地下楼来,在楼梯转角处碰倒了一个花盆,跟着她的小女孩儿本想去收拾残局,可是凌夕紧接着又在楼梯上被自己的裙子绊了一跤,小女孩儿只好扑过去扶了一把,忙得不可开交。
待她平安下楼来,白初烟已经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凌夕见过小殿下。”绿裙子姑娘笑眯眯地说。
白初烟前几日给她寄信打过招呼了,因此也不客套,直接说道:“我有些事想问你,听说这楼后面小山上还有个暖阁,我们去那里好不好?”
“可是那里被人包了……”凌夕尽量显露出忧伤的样子。
“把他们赶走。”白初烟倒也不客气,只是抬起袖子微微抖了抖,笑道:“我给你带了礼物。”
一只毛茸茸的小雪貂从她袖子里钻出来,跳进了凌夕怀里。
“哇!”凌夕喜出望外,显然极是喜欢,二话没说便转头吩咐道:“去把暖阁里的客人请回楼里吧,就说我有贵客要招待,他们得罪不起的。”
跟着她的小女孩儿欠了欠身,便跑去照办了。
在走上小山坡的过程中,凌夕又数次被自己的裙摆绊到,不过到底也没真摔着,白初烟也有些习惯了。
暖阁里空间很大,却只生着一炉火,凌夕见她有些畏冷的样子,便命人将火炉挪得离她近了些。
“小殿下你是怎么了?”凌夕睁着大眼睛看她,“唇色青白,还如此怕冷,怎么比以前还糟糕?”
“我以前哪里糟糕了?”白初烟气道,“而且现在我也能跑能跳的,没什么大碍。”
“那你要问我什么事呢?”凌夕对了对手指,“不是要我给你治病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