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驶抵辰月教所在的深山门户,苏煊被萧子易搀扶着下了车,一抬头看到黑暗中隐约的峰影,也能发觉身在山中,只是一路上马车毫无颠簸,连上行的感觉也无,不知是怎么一转眼就上了山的。
古秋连先他们一步下车,看到了不远处雪地上站着的龙韵,不由心里一紧,快步过去问道:“怎么了?”
龙韵见他们回来,也是松了口气,忙道:“教主她醒了……”
话还没说完,萧子易就惊呼一声:“醒了?!”而后连扶着苏煊也顾不上了,抬腿就要往流觞殿的方向跑。
龙韵忙拦住他,道:“你们刚走她就醒了,不过现在又睡下了,寂老师不让打扰,我在这儿就是想提早告诉你们一声。”
萧子易被迫停下脚步,呆了片刻,转头颤着嘴唇问她:“真的醒了?”
“真的。”龙韵点了点头。
一旁古秋连明显也是脸色稍霁,苏煊就更不用说。
“寂教长还在流觞殿么?”古秋连上前一步问。
“在的。”龙韵道。
“我们过去看看。”古秋连说着,回头看了苏煊一眼,“苏公子要不要先到客房休息?”
苏煊摇头,“我随你们去吧。”
萧子易赶忙过来又扶住他,一行人往流觞殿方向走去。
流觞殿比起太清宫里那座同名宫殿还要大上许多,中央正厅偌大宽阔,南北两边大开着门,厅中毫无摆设,锦绣谷的一条清浅溪流从北门流入,穿厅而过,又从南门流出,不知去向了雪地中的何处。准确的说,这根本不能称作一间屋子,除了地面用上好的石材铺就,平滑光亮可鉴人影外,就只有屋顶的梁木能让人想起这是在室内。南北两扇大门一开,寒风穿堂而过,温度和外面是一样的,厅中那缓缓流淌的溪水也颇让人惊讶。
一般人哪里见过这样奇诡的建筑,第一次进来一般都会摸不着头脑。这样的正厅根本不能久驻,因为门户大开十分寒冷,反而是厅堂两边又有许多房间,有大有小,龙韵领着一行人到了其中最大的那一间房,打开门一看,室内燃着炉火,温暖光明,张谦寂正独自坐在扶手椅上,另外围绕宽敞的房间还放置着许多座椅和小小案几,安排得井然有序。
“苏二公子。”张谦寂见他来了,忙扶过来坐了,转头问古秋连道:“还顺利么?”
古秋连点头:“他们都没拦着。”
还是萧子易先耐不住,着急地问道:“大人怎么样了?”
张谦寂笑了笑,明显心情很好,安抚他道:“不必担心了,小姐这一醒,以后就没什么大的危险了。她刚刚只是精神不太好,喝了口茶,吃了点粥,就又睡下了,明天应该会有精神见你们。”
“她说什么了么?到底为何会伤成这样的?”萧子易又问。
张谦寂微一迟疑,道:“小姐只说是她大意了,其他什么都没说。”
萧子易叹了口气,不过心情已是大好,往后靠上椅背,全身都放松了下来。
古秋连始终沉默,全没有平日的温和颜色,眼中一直有股冷意如刀,即便是现在也没消散多少,这些天他说话也比以往要冷硬许多,总让龙韵暗暗心惊,她前些天一直以为教宗是一个和善的人,现在不得不暂时改变这种看法。
“你们都别担心了,现在都回去休息吧,明日等小姐歇的差不多了,我再叫你们前来。”张谦寂道。
众人想了想,也的确没什么可问的,萧子易和龙韵都是沉默了一会儿,而后不约而同地看向教宗。
古秋连又看了张谦寂一眼,后者无奈一笑,道了句“放心”,他这才点了点头,半句话也没说,起身便走。
萧子易摇摇头,也跟出去了,龙韵跟也不是不跟也不是,站在那儿愣了一会儿,张谦寂看着她这样子,忍不住笑道:“不然你再留下来坐会儿?我只是和苏二公子有几句话要说,你听听也无妨。”
龙韵回头看他,一脸委屈,“这样好么?”
“坐吧。”张谦寂亲自倒了茶给她,“你别理教宗,他十几年难得生一回气,一生气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也就子易不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