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督主，齐王于一刻前离开王府，秘密会见胡族商贩。”
“查明该商贩和胡族王室的身份。”
“属下领命。”
施瑜挥挥手让幡子退下。胡族与齐地接壤，经常有商贩往来。三日前，该商贩低调来齐地购买丝绸。本是再正常不过的倒卖行商，但是在皇帝病重的敏感时机，就不得不好好查查了。
齐王在自己的地盘上都没能逃过东厂番子的眼睛，可见东厂势力之广、之深。但是施瑜没有兵权，所以丞相一派才能和他分庭抗礼。可惜就算施瑜有了兵权，他也没有光明正大的身份。他一太监，抢了皇位也服不了众，即使他是个假太监。
但是，五皇子一登基，丞相一派必然拿自己开刀。他要保住性命，只能投靠别人，至于这个人是大皇子还是齐王，就有待商榷了。施瑜更偏向大皇子一些，其一是因为他名正言顺，是皇帝的嫡长子；其二是因为他不聪明，或者说没有自己聪明，也没有什么能威胁到自己的助力；其三，自己可以将他变为傀儡皇帝，让自己的安全得到最大保证。
至于齐王，助他上位，很难保证他不卸磨杀驴。等他江山坐稳，自己就是他统一朝野的最大阻碍。让他交权？这跟自杀没什么两样。像他这种满手血腥、黑暗中做事的人，一旦失势，就是万劫不复。虽然，齐王他拿住了自己的秘密。公开确实会让自己很被动，但也不是毫无还手之力，而且，现在他要逼宫缺少内部助力，自己就是最合适的人选。自己可以与他虚与委蛇让他安分到新帝即位前，然后，杀。
很显然，齐王不是最好的人选，并且，施瑜也有最好的人选——大皇子。但是施瑜也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要费心费力地找筹码，能和齐王谈判甚至牵制他的筹码。或许不是不明白，只是不想承认，这个原因叫林音楼。
“回督主，该商贩是胡族的二皇子，此次下江南以倒卖丝绸为名和齐王密谈。但是属下无能，未能查明密谈内容。”
“继续查，不要惊动二皇子。”
“属下领命。”
和预想的差不多。能使齐王移驾的人身份必然不能太低。这事越来越有意思了，施瑜弯了弯好看的丹凤眸，眸中是习惯性的温暖。
齐王今天晚间带着林音楼秘密地出现在湘江边的听雨阁，设宴款待那名外族商贩，即胡族二皇子。
说是设宴，不过是个由头。那个外族的人一出现，两人就进了内间，桌上的菜只是摆设。
内间密谋的二位的护卫都只是隐在暗处保护，并不现身。外间只有音楼一人，独自坐在外间的软榻上，捧着茶打量四周。
虽然她是第一次来，但她并不傻，甚至说比一般男子都聪明。齐王当初给她造的势，没有点本事还真承担不起。有些事音楼稍微一分析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这座名为听雨阁的酒楼是应该齐王的私产，这间包房一定是齐王特意打造的，隔音效果极佳，内间依着齐王的脾性很大可能还有密道，至于通向哪里音楼就不知道了，但是无外乎就是他的私宅、城外。
可惜她只是个郡主，有了自己的势力就该被齐王忌惮了，她只想也只能安稳的普通的活着，秘密知道多了就该永久的闭嘴了。
但是，有些事逼迫她崭露头角。
内间的门开了，只有那个外族人出来了。看来这内室一定有密道，而且是通往私宅的。齐王把这个密道和私宅给这个外族，看来这个外族非富即贵，而且他们的协约很大，一定关乎到齐王夺权的野心。
音楼放下茶碗，向这个外族点头致意，并未起身。这个外族男子身量比一般中原人高，与施瑜相仿。走路龙行虎步，神态不怒自威，一定是久居高位而且在军中历练过。脸倒是不老，约有二十七八，脸部轮廓立体，鼻梁高挺，眉骨很高，眼窝很深，眼睛是深蓝色的，凝视着人的时候，错以为很深情。嘴唇正中，不厚不薄，只是唇部线条硬朗，微微向下，一看就是不苟言笑的主。
依着观察，音楼判断这是胡族人。而能在这个时间段找自己的父王做交易，只能是想趁大汉朝政权更迭的时候寻找时机的二皇子一脉。虽然二皇子上头有大皇子压着，但是他的外祖父是将军，二皇子本身也有野心有实力，未尝就不觊觎皇位。
在音楼观察他的时候，他也在观察音楼。以前他总是瞧不起江南女子，觉得她们不如胡人女子独立。胡人女子可以牧羊骑马是丈夫的帮手，这的女子柔柔弱弱，恐怕连马鞭都挥不动，遇事只会哭哭啼啼让人心烦。
可是见到林音楼，却觉得这样的女子理所当然得被养在家里供着宠着。刚才进门只是看个大概，只是觉得气度非凡。现在仔细打量，才知道原来女人可以美得这么舒服，以前见到的胡地美女跟音楼一比，只能算是个烧火丫头粗俗不堪。
刚才在内间，齐王许诺：如果在老皇帝死后自己助他夺得皇位，他将辅佐自己夺权，并这位锦安郡主许给自己为妃。为了以示诚意，今晚就可以将她变为自己的女人。
当然其中的弯弯绕可不止这些。比如，音楼还要跟随施瑜回洛阳，稳住老皇帝。今晚音楼变成二皇子的女人，那么以后就算为了脑袋上的颜色他也要助齐王夺位，要是音楼手段高点，让二皇子“死心塌地”，那么齐王登基后可以以政交的方式将胡地变为自己的附属。如果，回洛阳期间音楼可以迷住施瑜，那么齐王就又得一助力，就不需要这个二皇子，可以趁他带兵来助阵时灭了胡族扩大疆土。
“在下哥舒道远。”胡族男子做到软榻的另一边，礼仪标准地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眼睛却一直盯着音楼。
“哥舒”是胡族皇姓。男子的身份呼之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