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的闭上眼睛,一夜未曾合眼的双眸泛起酸涩的疼痛,许久未曾流过的眼泪瞬间涌出,却另眼睛更加的刺痛,成都用手指轻轻的抹去眼角的泪水,这些年除了为玉儿,他已经很久未曾流泪了。
天色已经微亮,宇文成都活动了一下有些酸麻的双腿,便拿起立在墙角的凤翅鎏金镗准备去后院舒展一下筋骨,拉开房门刚要迈步却看见一个身着绿衣的女子抱着双臂靠坐在门边睡着了,女子的脚边还摆着昨天的晚膳。
成都静静的看着那个蜷缩在门边的女子,她是因为担心自己才守在这里的吗,之前的劝告跟踪,也都是因为关心吧。轻轻叹了口气成都将兵器放下随后俯身将柳水抱了起来。
“将军,你终于动啦!”柳水眯起睡眼像只小猫一样的在他胸口蹭了蹭。
“你监视我?”
“额,好困....”柳水将脸全部埋进了宽厚的胸膛索性开始装死起来。成都都没察觉自己的嘴角微微扬了一下,他转身把柳水放在自己的床上,随后又给她盖好被子这才拎着兵器出门去了。
成都走了以后柳水反而睡不着了,她在被里拱了半天随后一下跳了起来开始翻找行李,给将军带备的衣物都在一个专用的箱子里。柳水找出一套她特别设计的常服,这套衣服采用稳重的深绿跟金色搭配,整体裁剪借鉴了欧洲贵族服饰的元素,改良版的马甲跟强调肩膀轮廓的大氅,繁复的花纹刺绣集中在两肩跟袖子的护腕处。柳水打算让将军今天就穿这身衣服去参加婚宴,既然抢不到新娘,那就把新郎的风头全抢了。
宇文成都练武回来,柳水便开始给他梳洗打扮,头发要拆了重梳金冠也要换一顶绿宝石周嵌珍珠的。等将军不耐烦的换了新衣,柳水都开始想念自己的拍照手机了,要是能拍张合影发朋友圈,想想就超得意的。
将军并不知道柳水意淫的那些小心思,他只是觉得去拜见靠山王应该穿的隆重一点,而这套衣服虽然有些扎眼但是也还算舒服合身。
“你今日就不必跟着了,我只带李越过去。”将军坐在桌前吃着早餐说道。
“那怎么行,公主可是给了我手谕的,我必须去。”柳水将手里剥好的鸡蛋放入成都碗里大叫道。
“你只是一个妾侍,这种场合没资格参加。”将军眼皮都不抬的回答。
“歧视女性!”柳水绝望的掐着腰开始运气,哎?女的不行,那男的总可以了吧。“我打扮成金虎卫总可以进去了吧。”
将军把她上下的打量了两遍嫌弃的问道:“金虎卫盔甲重三十八斤,你穿的动吗?”
“我当然是…穿不动了。”柳水拉起发梢在手指上挽了两个圈随后眼睛一转笑着说:“将军稍等片刻。”说完便转身出了门。
不多时,只听房门一响,一个身着青衣小帽的俊俏家童迈步走了进来,脸上的淡妆都被擦去却更显皮肤的白皙通透,嘴唇露出原本的淡粉色,满头的青丝更是全都藏在了巾帽之下。
“将军,我这样去捧个礼册总可以了吧。”柳水做了一个双手捧桃的动作顽皮的一笑说。
“哪来的男子衣服?”
“跟驿站的下人买的啊,我早就看到有个小童跟我的身材差不多,不过就是旧了点,但是这样更不易引人注意啦。”柳水便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边叨咕着,一旁坐着的将军却在心里腹诽,这个人心眼怎么就这么多。
柳水见将军只是看着自己却并未点头,便抬出了公主说道:“将军,我要是不跟着你可是算作抗旨了啊,要是你实在不想让我去也行,大不了我回去就骗公主呗,不过万一要是公主问起我王府里什么样子,靠山王长什么样子还有十三个太保都什么样子,我可就说不出来了,那到时候将军你可要替我求情啊,我可不想被公主砍了脑袋呢。”
宇文成都差点被她一长串的唠叨噎到,他不耐烦的站起身一甩袖子道:“跟着吧,不许乱说话!”
“是!”柳水在身后偷偷窃喜着,看来没白跟齐非混了那么久,着唠叨的本事对将军还是很有杀伤了的。
杨广对待这个便宜妹妹可算是大方,金银首饰,珠宝珍玩,光是金簪就赐了一盒十二支。待所有的礼物都照着礼单点算整齐,柳水真是恨自己没有一台拍立得啊,那些繁复的雕花跟珠宝镶嵌让她眼花缭乱,恨不得全都用炭笔勾描下来留作资料。
宇文成都见她一直在对着首饰跟布料描描画画的,正好找了个理由可以晚些出发,对于这个婚礼他充满了抵触但是又皇命在身不得不去。隋朝的迎亲都在黄昏十分,成都代表着皇上所以自然不能去早了有失身份,而此时驿站里的其他院子可已经是倾巢而出了。
从外地来的各种送礼队伍都一窝蜂的涌向了靠山王府,一时间就在府门口已经排起了抢购水果手机一般的长队。罗成出来的很早,他本来昨天晚上便要去找表哥秦琼的,但是就在王府门口他看到了宇文成都跟柳水二人在争执,罗成好奇便偷偷的跟了上去,结果就在王府旁的竹林里他偷听到了一个劲爆的消息,这个消息让罗成有些心绪不宁,他没有再去找表哥而是匆匆的返回了驿馆。
今早来到王府的门口,罗成的身份自然是不用排队的,他投上名帖不一会秦琼便满面笑容的迎了出来。罗成自小没有兄弟姐妹,父亲北平王罗艺虽然严厉但是奈何是个妻奴,王妃要宠着儿子他便也只有干瞪眼的份儿,因此便造就了罗成孤傲乖张的性格。
表哥秦琼的出现满足了他对一个兄长的全部幻想,正直宽厚,见识广博,可以说秦琼给罗成打开了一个贵族阶层之外的广阔世界,正值叛逆期的少年,习惯于反抗熟悉的一切,而秦琼所代表的底层社会却都另他新奇向往。
罗成将礼单交给秦琼,随后便招呼护卫将两箱礼物打开给表哥过目,秦琼看着满眼的珠光宝气顿时有些感动的眼角湿润道:“叔宝从来未进一点孝道,却让姑父和姑父如此破费,我心中实在是有愧啊。”
罗成倒是满不在乎的笑道:“表哥言重啦,咱们既然认了亲就是一家人,如今你要娶的是郡主,咱们北平王府怎么也要来撑撑场面,莫要让人把表哥看轻了。”罗成虽然说的是实话但是却另秦琼有些尴尬,不过他知道表弟有口无心便笑着拍了拍罗成的肩膀,挽着手臂进内堂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