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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伤离别 > 飞雪

飞雪(1 / 1)

 1919年冬,天上像是扯棉絮似的,大片大片的雪花飘落下来,伴着极刺骨的风。街上的人们无一例外,都缩着身子,期待快点到家。学堂的钟敲了三下,放学了。从空中看,一个一个灰黑色的小点迈入一条条通向四方的路。在小小的巷子中,一个个隐入一座座白墙黛瓦的小院。这是冬日里的永城。伴着南方的冬日料峭,寂静而又冷清。

路上,三个姑娘,撑着把伞,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中间的女孩许是兴奋的,又或是冻得,脸儿红扑扑的。见她哈出口白气,拿手挥挥,大声说:“姐,月儿,刚才沣哥哥讲得真好,我都被打动了!正是国家的危急关头,我辈岂能后退,畏首不前!”说着,把手放在胸前,以表决心。“消停些吧,小雅。”话未完,长姐傅静就已蹙眉制止,打断道:“建功立业本是男儿之事,父亲能答应我们在学堂念书已是不易,更是逾矩的,那些亲戚都是怎么说我们的?不如回去帮母亲做些针线,才是要紧的。你说呢,月儿?”佟月本是寄居在傅家的表亲,家道却也十分艰难,故此沉默内敛。这时猛听到自己的名字,抬头,嘴角一抿,略显局促,笑了,正漾着恰到好处的酒窝,道:“姐姐,我也不知如何,只是刚刚沣哥哥讲演时,沛哥哥在下面偷睡,怪好玩儿的……”“他?简沛啊?才十七呢,这样下去,迟早成纨绔子弟!”“傅雅,不准这样讲!小心被父亲听到。”傅静厉声打断。哦,原来已走到家门口,把伞收起,抖干,三人拎着包,进了内室,厅堂里只响起三人皮鞋触碰地板吱呀吱呀的声音。

走进内室,便听一句颇和善的招呼,“是小姐们回来了,快擦手吃饭了。”说着,便端上早已准备好的白毛巾,搭在铜盆上,氤氲地四散着热气。这是傅家的老人,张妈,已服侍了多年,把这三个姑娘自小当作女儿待。擦了手,小雅一声脆脆的“谢谢张妈。”一旁的傅静微微一颔首,便迈步走进了餐厅。月儿略局促地报以一个羞涩的笑,二人笑嘻嘻地跑进了餐厅。父亲母亲均已落座,母亲胡韵正慈爱地望着她们,眼光柔的似水一般。父亲傅声远点了一下头。三人坐了下来,便开始吃饭。满桌除了餐具触碰之声,不闻异响。两盏茶的功夫,餐毕。傅声远道:“月儿,你父母亲在杭州已收到了我寄去的银钱,你也不必担心了。安心念书,闲暇时帮伯母做些针线活计,不让她太过辛苦才是。佟月小声地应着,头却也埋得更低。傅声远咳了一声,掩着嘴角,开口:”近日,我听说街上学生闹得更凶了,都说要匡扶大道,不知你们学校如何?”“还好,我们是女校,倒没听到多少激进的说法。”傅静沉声应答。声远捏着两撇小胡子,看着坐在那里的两个低眉顺眼的女儿和正低着头的佟月,颇为满意,便笑着点了点头。想了想,又道,“若是一般人家,便自然是女子无才便是德。而我傅家,世代乡绅,我也是最后的进士,断没有女子不读书的道理,故此将你们三人都送入了新式学堂。但女儿家,读书是为明理,莫要钻那些奇诡之说,走了歪路,还是贞静些好,所以我总让你们做些女红,也是为静心。上街游行那等离经叛道之事,不是我傅家人做得出的,断不可行此道。”说着,吸了口烟,眼睛微眯。三人坐在那里,皆应是。只是烟气缭绕,看不清各自的神情。

“好啦,天也晚了,老爷,你也累了一天了,早些休息吧。”一旁沉默的胡韵出声,扶起声远,回头对三个姑娘温柔地一笑,眉眼间竟还有那几丝往日的风情。听着两人逐渐远去的脚步声,三人舒了口气,“哎,总算是熬到爹走了。”傅静却未答言,带着月儿走到旁边的桌旁,坐下,继续昨夜剩下的针线。傅雅借口温书,不想坐在台灯下静静地发呆。她想起刚刚母亲回头时的那张脸,那略施的白粉下隐隐的细纹,与眉眼间隐忍多年的辛劳。她在心里默默地问自己,小雅,你真的要向母亲一样过一辈子吗?那般操劳庸碌,难道女人就不能有自己的追求吗?在晚上睡觉时,傅雅忽然想起白天简沣的讲演,不知不觉间,她抓着被子的手紧了紧。是夜,很晚,傅雅才沉沉睡去,睡梦中秀眉仍是微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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