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敬一听就伤心了。“师傅您老人家难道不知我最尊师重道了吗?”
寇文若闻言,哂笑道:“我原先以为你只是庄铭山府上的小厮...可没想到庄铭山的公子竟然会拜我这个小贼为师。我算是大开眼见了。”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别说我只是我爹的儿子,我就是天王老子,来拜师父为师也是正正当当的。”庄敬厚着脸皮说道。
“罢了。你庄公子伶牙俐齿天下闻名,我一个小贼和你饶舌岂不是自讨没趣?庄公子请回吧,在下不欢迎你。”
寇文若再也不愿见到庄敬了。想到自己竟然与这个天下闻名的恶徒友善相处了一个月,寇文若就觉得老天真会开玩笑。
庄铭山虽然贪婪,狠毒乃至于就是衣冠禽兽的活化身,但与庄敬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庄敬比庄铭山要坏上一百倍。民间传言,庄铭山弑君杀友,奸嫂□□,所做的种种恶事罄竹难书。
想到自己竟然还与这种恶人朝夕相处过,寇文若救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这么说我可要伤心了。而且,师父,这大概是曹教主的地盘吧。用曹教主的话来说,我是他们请来的贵客。而师父你嘛,看上去似乎是白莲教的囚犯。”庄敬的声音隔着铁栅栏传了过来。寇文若闻言,当下便反唇相讥道:“真难得,我竟然能让庄公子伤心了,就不知道庄公子伤了黄河沿岸多少人的心了。”
“你做的孽就是在阿鼻地狱受苦一万年也偿还不了。”薛白接话道。
“那又不是我的错。要怪就怪工部的人不中用。”庄敬耸肩。他知道薛白所说,大概是说他贪污了俢河的银款才导致的黄河决堤之类的,他几乎都要忘记了。
“还有,小薛。奉劝一句,不要多嘴,我敢说你们教主很烦你这点。再说了,你一个白莲教徒,说不好听点就是一个土匪,不是该杀人放火,奸淫掳掠吗?什么时候当起英雄来了?”
庄敬提醒道。
“白莲教行事光明磊落,无愧天地。”
庄敬闻言,不由微笑。他摇摇扇子,叹了口气道:“我不与傻子说话。”继而他又走到寇文若牢房外,温言细语道:“师父且等一会,我会找曹教主放你出去的。”
寇文若听了,皱眉不语。良久,他方道:“我不要你卖人情。”谁知却一个回话的也没有,而以庄敬的性子,早该叽里呱啦地说了起来才是。寇文若转过身去,才发现庄敬和薛白早已离开了。
“我却在这里吃牢饭。世道竟如此可恶。”寇文若见此,不由骂了一声。而想到庄敬这种小人尚可高床暖枕,而他寇文若一向劫富济贫,除必要的银钱外分毫不取却只能啃冷馒头,更是出奇的愤怒。
庄敬离开之后,便吃饭,睡觉,调戏曹英,讥讽薛白一直挨了了隔日中午。此时,庄铭山的使者也已经到了白莲教总坛的大厅里。
“曹教主,在下久仰了。”来人出奇的年轻,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面貌端正,风度沉稳,文质彬彬像个文人模样。
“阁下是?”曹英看他气宇有些可瞻,一时以为他是庄铭山门下几个重要幕僚之一,也十分客气。
“在下是庄阁老门下幕僚。”
“请教先生姓名。”曹英引其到下手坐下,这时侍女端上茶来,茶盏形制古雅,质白如雪,其中所盛乃是上好的蒙洱茶。
但来人只浅尝一口便放下了。
“在下谢宁。”
曹英愣了愣,他知道这个人,谢宁——天下第一才子,诗书画皆称绝代。但他从未听说过谢宁是庄铭山的幕僚。曹英态度顿时又谦逊了几分,“原来是谢先生。久闻令名,天下第一才子果然名不虚传。”
“恰巧同名同姓而已。在下才学微陋,岂敢称为第一才子。”谢宁垂首否认道。
曹英听了,尴尬不已。难道庄铭山随便打发了个人来糊弄我?曹英又疑又怒。然而他心中虽恼怒,面上却还是彬彬有礼。“谢先生想必是想见庄公子了。玉翠,叫个人去请庄公子来。”
谁知庄敬进门第一句话就问:“他是谁?”
曹英闻言,脸色愈发阴郁。“你不认识他?”
“在下乃庄阁老门下幕僚。”谢宁淡然重复道。
庄敬找了个位置坐下,问玉翠要了一杯茶水吃,吃了半盏方道:“我爹门下有几百个幕僚,我又不能一一认全。反正他又不是天天出现在我爹面前的...”
曹英神色更冷。“这就是庄阁老的诚意?”这么说来,谢宁不过是庄铭山手下一个可有可无的小角色。
“曹教主这是何意?”谢宁似乎有些不解。
曹英冷着脸不答。旁边的小丫鬟玉翠接话了,“你这种名不经传的小角色竟然也敢来见我们教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