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视电影频道曾经播过一部《烟花三月》的电影,讲的是有关淮扬菜的话题。我自认不是个吃货,对美食没那么强烈的嗜好,但电影里那一道道色泽诱人的菜肴以及神乎其技的刀功,着实让我赞叹不已。
来到北京之后,我开始对家乡的饮食关注起来。百度上说,淮扬菜是淮安,扬州,镇江三地风味菜的总称,淮,指的是以淮安为代表的淮河区域,扬,则是以扬州、镇江为代表的扬子江区域。
镇江在这方面贡献不如前两者,大概只有“水晶肴肉”比较有名吧。在古代,镇江算是通衢要道,对苏南苏北的交流起着重要的作用,某种意义上讲,镇江有点中庸的味道,单就饮食口味来说,往东南方向去,比如苏州无锡偏甜,往北去比如徐州偏辣,镇江菜的口味则比较适中。
其实,无论是山水还是经济,镇江都属于中不溜秋,没有十分典型的江南小桥流水,但“何处望神州,满眼风光北固楼”的三山还是给了镇江灵秀却又不会招来太多游客的风景;经济虽然不能和苏锡常相比,但胜在人口少,人均GDP去年在江苏13个城市中排名第五,人们生活压力不大,不会太过打拼,比较安逸。
当然,美食也是让人幸福感倍增的一个重要因素。淮扬菜选料严谨,讲究时令新鲜,比如长江里的刀鱼,一旦过了清明,肉质就不鲜美了,最贵的时候能卖到几千块一斤,虽然价格不菲但的确美味。不过,这种“大自然给人类最好的馈赠”极少,也不是常人消费得起。可大自然还是给了我们这些生活在乡下的小朋友很多平民美味食材。春天,女生们会在放学路上结伴去挖荠菜,回到家,和新鲜猪肉一起剁成馅包馄饨;夏天,男生们会去池塘或者小水沟里摸鱼虾螃蟹,加点盐清蒸,也非常好吃。我记得上小学三四年级的时候,回家路上要经过一处田埂,有人家种了几垄蚕豆,大概到暮春时分,蚕豆熟了,我有时候会忍不住摘一些吃,后来被我爸严厉批评,说这也是偷窃行为。后来我才知道,蚕豆不能生吃,会引起急性溶血性贫血,但小时候哪懂得这些,只要好吃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淮扬菜还有一个重要的特点是十分讲究刀功,大煮干丝最能体现这一点。据说,一厘米厚的豆腐干能被切成三十条细丝,细到能穿过大针的针眼!我虽然不擅厨艺,但特别喜欢切菜,听着刀在砧板上快速落下又扬起的声音,非常有节奏感。以前在家帮忙做饭,切菜都是我负责,只要是切丝或是切片,我总会往细里切,害得我妈经常说:你切这么细,一炒就没了!我说,练练手啊,以后嫁人了就算不会做饭,这一手刀功也不至于让人家看不起。
每次回老家,我爸都会带我去镇上的小吃店吃早饭,一碗长鱼汤,一碗阳春面,恒顺香醋配姜丝、花卷腐乳。以前我爸总会让老板给我多加一份长鱼丝,去年十一回家,还是在那家小吃店,我爸将他碗里的长鱼丝捞给我:“你在北京吃不到这个,你多吃点,我血压高,医生让我别吃太多。”
一桌春江花月夜,也抵不过家里的一碟清粥小菜。而我们,总是在失去之后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