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下不正有桩更好的姻缘?史家那个头前儿个被嚇跑了,可见是个没见识的。妹妹这般端庄稳重,才是亲上加亲的正理!若能在此时......日后..
”
他说得眉飞色舞,王子腾初听只觉荒谬,可看著薛蟠这副蠢相,再想起方才宝釵那惊鸿一瞥的气度,以及贾府如今的局势,心下不由一动。
细想来,这话虽粗鄙,其中关窍却未必不可行。
他眼神几变,再看向始终垂首不语、姿態得体的宝釵时,目光已深了许多。
这外甥女,只怕比他想的还要不简单。
北凉王府別院门前,几个亲兵正提著水桶冲刷青石板,血色混著污水蜿蜒流淌。
徐驍站在阶上,慢条斯理地擦著手上並不存在的血污,目光落在渐渐淡去的血渍上。
“真当我徐驍是好说话的。
'
他忽然轻笑一声,像是自语,又像是说给身后肃立的亲兵听:
“张巨鹿在朝堂上与我为难,为的是削藩,为的是这天下。北凉的粮草军需,他可从未剋扣过半分。没有私心,我敬他三分。
”
水声哗哗,冲刷著昨夜的血腥。
他负手踱下台阶,靴底踏在湿漉漉的石板上。
“祁嘉节...
“
徐驍顿了顿,语气平淡:
”我没听过这號人物,既然人都死了,更不值得计较。
.
他停在那一滩將净未净的水渍前,声音陡然转冷:
“至於贾家那个...小孩子犯了错,自然该由大人来担著。
”
身后亲兵屏息垂首,只听北凉王淡淡道:
“一个没有实权的一等將军,杀了也就杀了。离阳不敢拿我怎样,我是不愿北凉乱,可敢赌我徐驍若在太安城掉一根汗毛,三十万北凉铁骑会不会转头投向北莽?
“
话音落下,满院只闻水声。
徐驍转身,对亲兵统领吩咐:
“去寻个收敛尸首的,拼凑齐整了,给荣国府送去。
.
他略一沉吟,又道:
“再去张首辅府上,把前日送去的棺材要回来...这上好的棺材,也算还了当年代善公战场上的提携之恩。
“
至於关於那斩向知道儿子的一剑,有剑神在,担心什么。
张府书房內,烛火通明。
张巨鹿正批阅著各地呈上的奏章,闻得管家来报,言北凉王府派人来取昨日送来的那口棺材,他握笔的手未有半分停顿,只眼皮微抬,声音平稳无波:
“谁死了?”
管家躬身回道:
“荣国府一等將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