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杨慎杏环视帐中诸將,最后目光落在神色平静的贾淡身上,心中感慨万千。
他深吸一口气,沙哑开口:“北莽攻势虽缓,然其主力未损.
”
话至一半,却见贾淡忽然抬眼望向帐外,眉尖微蹙。
远处,似有琴音又起。
杨慎杏见贾淡神色,不由捋须苦笑,带著几分长辈对出色后辈的无奈与调侃,道:“贾校尉,可是那位知音又来寻你论道了?如今这潁椽城的安危,倒有一半系在你二人的琴剑之交上了。”
帐中诸將闻言,脸上紧张之色稍缓,甚至有人忍不住低笑出声,看向贾淡的目光更是意味深长。
贾琰面上微赧,欠身道:“杨帅取笑了。”
他知道这是杨慎杏在用这种方式缓和帐內过於凝重的气氛。
杨慎杏笑容一敛,目光恢復锐利,扫过眾將:“玩笑归玩笑。北莽陈兵城外,朝廷的旨意却含糊其辞。蓟州告急,陛下既要我等死守,又迟迟不肯给个准话。
.
他顿了顿,正色道:
北凉那边,徐驍依旧称病不出,三十万铁骑按兵不动。诸位,如今的局面,可谓前有狼,后有虎。”
一位满脸风霜的老將重重捶案:“朝廷这是要我等在这里流尽最后一滴血!北凉坐视不管,分明是要挟!
”
“慎言!
”
王子腾沉声打断,他长在京中,知道的更多,更清楚其中利害:“朝廷有朝廷的难处。此刻逼迫北凉过甚,万一..
”
他话未说完,但眾人都明白那未尽之意。
万一北凉反了,这北地防线顷刻间就会土崩瓦解。
一位满脸虬髯的將领忍不住拍案:“他娘的!徐驍这是要眼睁睁看著北莽破关吗?若是让北莽长驱直入,他北凉没了朝廷供给,北凉那苦寒之地,当真就能养的起三十万铁骑————
“,帐內一时沉寂。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们在这里浴血奋战,不过是庙堂博弈中的一枚棋子。北莽在试探,朝廷在观望,北凉在待价而沽。
见氛围低下,杨慎杏目光再次落回一直沉默的贾淡身上:“贾校尉,眾位將军之言,你都听到了。你虽年少,但这半年来,你的见识、手段,老夫是看在眼里的。对此僵局,你可有什么想法?不必拘束。”
贾淡起身,拱手谦逊道:“大帅,诸位將军,晚辈年幼,於军阵大事所知浅薄,不敢妄言。”
他微微一顿,话锋隨即一转,声音清朗却带著一丝寒意:“不过,晚辈以为,正因为朝廷態度暖昧,北凉意图不明,我们才更不能坐以待毙。”
帐內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杨慎杏眼中精光一闪:“说下去。”
“北莽可以派薛宋官这等高手扰乱我军心,我们为何不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
贾淡平静地说道:“不过,我们要做的,不是刺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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