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那黑漆大门“吱呀”一声从中打开。
只见一位身著寻常布袍、身材不算高大、面容甚至有些平凡的老者,在一名气息沉稳甲士陪同下,缓步走了出来。
若非那眉宇间歷经尸山血海磨礪出的无形威严,任谁也看不出这便是名震天下的人屠徐驍。
徐驍抬眼看了看骑在马上的贾赦,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
“原来是贾將军大驾光临,不知有何指教?”
他语气平淡,甚至还有些客气。
贾赦一听这“贾將军”的称呼,心中那点被傲慢掩盖的不快又冒了出来。
他非但没有立刻说出焦大给他的话,反而端起了架子,用带著几分忆往昔崢嶸岁月稠的口吻说道:
“北凉王,多年不见,风采依旧啊。说起来,当年春秋战事,你初入行伍,还只是个小小校尉吧?若非先父代善公在战场上多有提携照拂,赏识你的勇武,恐怕”
他话未说完,意思却很明显,你徐驍有今天,是靠我们贾家提携的!
徐驍闻言,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倒是他身旁甲士眼神微冷。
徐驍只是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
“代善公一代儒將,用兵如神,待下宽厚,徐某至今感念。”
他这话说得诚恳,却更让贾赦觉得是一种敷衍。
贾赦心中那点被贾琰放大的傲慢愈发膨胀,只觉得徐驍是在他面前故意拿乔,眼中哪还有半分对父辈战友的敬意,只剩下一种居高临下,恍若施捨一般。
他再也按捺不住那份献宝的衝动,以及借刀杀人的急切,骑在马上,微微俯身,用一种近乎炫耀和幸灾乐祸的语气,对著台阶下的徐驍,一字一句地说道:
“北凉王,本將军今日此来,是特意来告诉你一个消息。”
他故意顿了顿,欣赏著徐驍等待的表情,才慢悠悠地,带著一种残忍的快意说道:
“你儿子徐凤年,死了。”
他见徐驍童孔似乎微缩,心中更是得意,生怕对方不信,忙不迭地將贾琰让人传给他的话,如同炫耀战利品般说了出来:
“就是昨日,祁嘉节入京那一剑!京城的人都以为是给你的下马威,却不知那一剑真正的去向!是我贾家一个庶子,名叫贾琰的,他亲口承认,那一剑,斩的就是力北凉世子,徐凤年!哈哈哈—”
他笑声未落,便听得一声牙缝里挤出来声音:
“王爷?”
徐驍脸上的平淡终於消失。他抬眼看向马背上犹自得意的贾赦,那双看似平凡的眼睛里没有惊怒,只有一片看死人般的漠然。
他甚至没有多余动作,只轻轻摆手,从喉间吐出两个轻描淡写却让贾赦魂飞魄散的字“剁了。”
两个字,轻飘飘落下。
贾赦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化为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他张大了嘴,喉头咯咯作响,似乎想尖叫,想辩解,想抬出贾家的名头—
然而,两旁如狼似虎的北凉甲士已然无声地扑上,雪亮的刀光如同匹练,瞬间淹没了他的视野,也吞没了他所有未尽的言语。
ps:日万达成,晚上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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