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孩子的技巧很不错吧。」
身材高窕、面貌秀美的母亲推开客人房门,朝床上的俊男嫣然一笑。
「不愧是北家的女生,对这种事情还真擅长。」男人笑了笑,擦擦汗水,把衣服披回身上。
「感谢你为她进行训练喔。」
「哪里哪里,我也满享受的。」他笑著说客套话,「那我们可以聊正事了么?」
「嗯,跟我到亭院吧。」母亲看向我,满意地说:「杏你做得很好,又有进步了呢。你现在去找爸爸,有东西要教你喔。」
我还记得,那个男人又粗鲁又大力,把我的身体弄得好痛。不过,被母亲称讚是一件高兴的事。
木门关上,我撑著软摊的身体捡回內裤,再套上大衣,照著母亲的吩咐走到父亲的书房。
书房內十分幽暗,只有微弱的烛火点燃著,显然不足以照亮整个房间。
「杏,招呼完客人了吗,」矇矓的人影走近,轻揉我的头,「那跟妹妹一起学习研製毒药吧。」
这时,我才发现旁边传来平稳的呼吸声,还有另一个小孩在这里,应该是比我小一年的表妹。
在翻书的「沙沙」声响起后,父亲就开始讲解四书五经,教导我们毒的原理之类。那时候父亲说的话,我不太记得了。
我叫北杏,是北家的后人。我的家族是少数不属於贵族,仍能维持庞大家系的家族,住在深不可见的密林之中,有种与世隔绝的感觉。
北家在刺客界中是颇有名的存在,出了不少暗杀高手。不过,我们的对象不是魔族或兽人,而是人类,所以不会在与魔族、兽人的战役中有什么战绩,行事也相当低调。
虽然表面上为了抵抗魔族和兽人,人们都合作起来,但是那些掌权者之间敌对、自私的心会暗暗地涌现,互相刺杀的事时常发生,执行暗杀命令的就是我们这些暗杀者。
在北家,女性的地位比男性高,父亲也是入赘到北家的,是少见的家庭模式。
这並不是因为父亲他们较为贫穷或没有能力,而是我们北家的暗杀方法,需由女性来执行,自然权力和地位就较高。女性会在外执行任务,而男的就会在家掌管家事和传授知识。
藉著美色诱惑他人,正享受欢愉时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悄悄把毒灌输在他们体內,无声无色地杀掉猎物——这就是北家的女性必须学习的事。
由格斗技、研毒、暗杀,以至化妆、色诱、床事,也是从小就在学习。
即使不用暗杀,靠著色诱也能从男人身上获得不少利益。
要不是在十岁那年发生的惨剧,我大概一辈子都认为这些事是平常的事,没什么不妥,因为北家的女性全部都会,也会交流经验,就像閒话家常一般。
那天黄昏,我跟妹妹手持小刀,在空地练习刚学会的战斗技巧。打得累了,就坐在树边休息。
突然,从密林传来繁杂的人声和脚步声,声音愈来愈大,愈来愈近,而且还从四方八面而来,很不寻常。
我不安地牵著妹妹的手,快步返回屋子,却见叔叔们慌张地大喊。
「你们快点躲起来!」
叔叔和较年长的兄长们有的手持长剑,有的拔出太刀,有的紧握匕首,全都围在屋子外围,警觉地提防著。
父母曾向我们说过,要是有危难,可以躲到后院的地洞,待一切都结束才走出来,是一个安全的避难所。
小孩子们纷纷跑到后院,依照父母之言,搬开花盆,踩下机关,就有一道楼梯出现在我们眼前。
走在头的兄长才刚踏上梯阶,就有一把刀从天而降,一下子把他的脖颈切开,人头落地。没有头颅接受血液,血液涌出脖子,喷洒一地。
蒙著面的男人落下,眨眼间舞动锋刀,左一闪右一刺,便有两名孩子被夺去性命,死於刀下。
看见血淋淋的场面,面对杀人不眨眼的他,我们都惊慌地尖叫、逃命。
叔叔赶忙钻过来,替我们挡住了这个男人。这样,我们已经不能逃去地洞了。
我们能逃往哪里呢?惊慌之间,妹妹挣脱了我的手,独自跑去。这种情况下,我也自身难保,理不得她了,而且分散躲藏成功藏起来的机会较高。
那些人来自我们北家四周的树林,也就是说逃去树林也只是送死,唯有返回屋子,待叔叔和兄长们把他们赶走。虽然北家著重的是女性的暗杀技巧,但是男生也有学习剑术等战斗技,所以我相信叔叔和兄长们可以保护我们的。
屋外传来刀剑的碰撞声和大声的吆喝,是相当猛烈的撕杀。我不敢久留,速速跑到自己的房间,爬入床下底部的细小空间,把自己卷成一团。我害怕得心臟砰砰地跳,紧闭眼目,心里不断祈求他们不会找到我。
那些人是谁?蒙面,杀人又乾脆俐落,应该是杀手……为什么会找到我们北家,要杀死我们?叔叔和兄长们没有事吧?
怀著忐忑不安的心,从唯一的小缝寻找希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爭斗所发出的声音也愈来愈微小,变成零碎的脚步声。
一步,黑色的鞋子出现在眼前。两步,木碎屑隨著「劈劈劈」的声音掉在地上。三步,黑鞋上的血染清晰可见。
那份黑色停下来,鞋尖对著我。下一秒,凶狠又带著黑暗气息的眼睛瞪上我。
当我与这眼神对视时,我就有心理准备迎来死亡。
然而,静候数秒,却不见利刃穿过我的身体,只见那个人跪下来,鲜血流往下半血,倒在地上。有另一双脚出现了,是穿著木履的脚,跟那些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粗糙的银白髮垂至地面,琥珀色的瞳带著温柔。
「我叫赫兹,是亚诚的朋友。你先不要出来,待在这里,我等下再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