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花飘扬於空中,从焦黑的躯壳离开。
原本蓬鬆的毛髮已被烧成灰烬,连內臟也变成一团黑炭。黑炭失去支撑,倏然崩塌。
「哈……哈……」
这时,杀死牠的凶手才大口大口地呼吸,额角渗出冷热交杂的汗水。
「你真勇猛……」在旁边解决了数只魔物的青年气定神閒,仍有余力。
相反,女孩露出倦容,心有余悸。
在前往雷格尔城的路上,艾尼迪向她说过路上可能会出现魔族,害怕的话就躲在他背后。素来好强的她不理会他的劝告,一看到素面未谋的怪物,就一股劲地衝出去,想要一试怪物的强弱。
与魔物缠斗一番,惊险地闪过致命的爪牙,她施展浑身解数,魔法不停地闪现,才能把牠置於火浴之中。
虽然从结果而言,是成功杀死魔族。但艾尼迪觉得她真是太有勇无谋,这次只是侥倖获胜。
「魔力不足了吧?」艾尼迪看出她那不是身体上的疲累。
「闭嘴……」东安蔷这才知道,魔族是不容易对付的。
虽然她有心理准备魔族比人类强大,但是魔物会无畏无惧地施以攻击,不像人类会因胆怯而退缩,是个不一样的体验。儘管如此,东安蔷也没打算要求助於艾尼迪,拼命地活下来。
「像你这样的打法,没有魔法师会这样做的。如果因魔力控制得不好而疲累的话,魔族就能趁机杀了你。」艾尼迪分析说:「不过,这样反而令人意想不到呢。你要好好分配魔力的使用,別乱花魔力,把魔力浪费在没有伤害的攻击,也別使用太多魔力作出攻击。」
「你少管我!」东安蔷不认为自己的战斗方式有错。
「你这样胡乱攻击,消耗太多魔力了……你有没有兴趣学一个能补充魔力的手段?这样就能支持你这种乱来的打法了。」艾尼迪提议道,二人一同回到马车上。
艾尼迪推一推眼镜,把眼镜摆正,便继续说:「那叫魔力夺取,是很有用的技能喔。我可以教你。」
「……有这么方便的东西吗?」东安蔷对此有点兴趣,光从字面意思就能推断到这个手段的效果。
「虽然使用的时间很短暂,但那时候我们是毫无防备的,所以对死了的魔族下手好了。不过魔族死后,牠们的魔力很快就会消散,所以能夺取的魔力也不多,还是要好好控制魔法才行。」
「这么烦,找人来抢不就好了?」
「我就跟你说了,夺取魔力期间我们是很危险的。虽然不是每个人都会使用魔力,但是在惊慌之下无意间运用了魔力的可能性还是存在,这样我们会受伤的……死人也算可以吧。」想到她的背景,艾尼迪多补充一个选项。
正因为这个原因,这个魔法教东安蔷使用,也不会影响雷格尔学院的入学试,没有干扰到这个考试,艾尼迪不算有违校规。东安蔷是他第一次找到的魔法师的人才,马上就充满教学热诚了。
——也就是说,只要找到一个不会害怕,愿意被我抢魔力的人就好了吧?
这样盘算著的东安蔷,觉得多学一种魔法也是有利的,便要求艾尼迪教导她。
她听艾尼迪说,孤儿院有许多比她小的小孩,打算强迫他们让她得到魔力,靠著武力支配別人是个省去麻烦的做法。
不过,她没想到,孤儿院与她想像中的是另一回事。
* * *
「你这个死小鬼,谁让你叫我的名字!」
「呜——北杏姐姐——」
头顶上的叶片剧烈摇动,像是要把树叶甩走般转过头,却没见预想中的人影。
「混帐,你耍我?」粗鲁的手不怀好意地按压著小头颅,脸颊硬是扯出骇人的笑容,「看来不狠狠教训一下你是不行的呢。」
「北杏姐姐,北杏姐姐——」比她小几岁的小孩惶恐地呼救,眼睛不停四处张望,然后停在一处。
「不用再骗我了,我是不会上当的!」额上爆出青筋,拳头也准备就绪,「老是北杏姐姐北杏姐姐地叫,搞得我好像好怕她!我现在就告诉你……」
正当她要欺负处於弱势的孩子,有一抹艷红出奇不意地靠上绿叶,为绿色世界带来红色作为点缀。
「小、东?」
轻声的话语,已足以令青筋冷却,握起来的手也渐渐鬆开。
「你、你走路都没有声的啊!」身体明显地抖了一下,东安蔷气冲冲地回头说。
「小东你想干什么?」北杏勾出平常的微笑,在东安蔷看来却是十分阴险。
「什、什么啊,我还什么都没做!」
「『还』?那小东你本来要怎样做的?」笑意渐深。
「……算了,我没心情了!」东安蔷憋著气,把那个张著胜利般的笑容的小孩推开,独自气愤地跺脚离开。
「嘻嘻,还好有北杏姐姐在呢!」
看了看东安蔷的背影,有如绿草的短髮都气得竖起来,北杏笑著回应:「你们也不可以惹她生气喔。」
北杏明白生气可以因別人刻意挑衅而致,不能只是单方面怪责她。东安蔷遵守与她的承诺这一点,北杏感到十分满意。
自从那晚北杏找了睡在杂物房的东安蔷谈判过后,花了几天的时间北杏才令她折服下来,愿意接受她的条件,许下这个承诺。
在又黑又小的杂物房传出的惨叫声,东安蔷一辈子也不想回忆那段期间发生的事,也不想北杏真的对她施以酷刑,才不情愿地答应。这几天,令她知道眼前这个女生,是人面恶魔心的变態。
收到这个回覆,北杏也依言把她放出来,让她能呼吸清新的空气,感受阳光的热力,运动一下。但是,因著院长和孤儿院职员们的顾虑,在晚上睡觉的时间,东安蔷仍然要睡在杂物房,锁上脚镣。
接下来的几个星期,东安蔷虽曾出手打过小孩们,但次数比先前有明显减少。在北杏这个威胁下,她寧愿把自己丟在一边,也不想接近那些小孩,免得又怒气冲天,结果遭受惩罚。
要不是那个小孩想要把东安蔷拉到小孩子们当中,她也不会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