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办公桌上相框中的照片许久,原本手上转着的笔也停了下来,虽说知道看多只会徒增失落,但她就是移不来视线。她深吸一口气,伸出手去,把相框反扣在桌面。
已经走到门口了,又折了回来,看着反扣的相框,把一旁空置许久的抽屉拉开,屏住呼吸,把它放了进去,再合上抽屉。
会议如往常一样冗长,却又不能掉以轻心,项目的每一处细节都要不停推敲。渡边璟看着投影屏上飞速翻来翻去的幻灯片,打起精神把存在的缺陷点出,“这个地方,为什么不尝试用套利定价模型?用资本资产定价模型我们是竞争不过摩根的,我们要争取到这个项目就必须另辟蹊径。”
“我们要强调通过操作短期中短期融资迅速收回成本……而不是长期战线,长期所需要投入的金钱与风险是相当大的……”
她看着连忙记下自己要求的组员,合上会议本,一锤定音,“会议结束,大家今晚在加把劲,成功了奖金翻倍和出国游一周。”
原本半死不活的组员们听到奖励之后迅速满血复活,摩拳擦掌地走出会议室。渡边璟坐在椅子上,掏出手机,屏幕提示着有好几通未接来电。
而且还是来自柳莲二的未接来电。
鬼使神差地,她按下了回拨键。
“喂,是渡边吗,我现在在你公司楼下,方便下来一下吗?”
她没有立刻回答,拿着手机走到了会议室的窗边,往下望着仍旧灯火通明的街道,她依稀看到有一个人,站在栏杆旁,在往上望着,像是在探询着什么。似是心电感应般,在那一刻,两人隔着距离,遥遥相望。
她说,好。
*
这一次倒像是角色转换。
渡边璟匆匆下楼,一路小跑到柳莲二面前,微微喘气着问,“柳君你怎么来这里了?”,问完,两个人都有些怔忡,他们都想到了那一次见面。
柳莲二脸上倒没表露太多情绪,提着从菜馆打包出来的外食,解释道,“听说你要加班,所以特地来慰问一下。”。
“那真是感谢柳君了……”她得体而微微疏离地笑着,“麻烦柳君了。”
下意识避开了同公司的人,领着柳莲二来到了天台。她熟练的打开了天台的门,率先坐在了椅子上,拍了拍旁边的空位,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喷嚏。
“哈啾——”
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盖在了她的身上,渡边璟抬头看了眼柳莲二,他背对着光,脸上的表情看的不太清楚,只看到眼眸微闪,欲言又止。
她扬起嘴角,“柳君真是个好人啊。”。她把外套整了整,更加贴合自己,衣服上有淡淡的海盐气息,像是柳莲二的气息笼罩着她。
“其实渡边,我们不应该这么生疏的……”柳莲二坐下,漫不经心地看着夜晚的天空,任由夜风吹动他的头发,衬衫袖子被他随意翻到手肘,“毕竟我们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要相处。”
“是吗。”渡边璟闻言低声笑了笑,拉紧了身上披着的外套,目光闪烁。
“笑什么?”他看着披着自己外套,和自己一起坐在天台吹风的渡边璟问道。
渡边璟捋顺了被风吹乱的头发,看着柳莲二,笑着摇了摇头,“我只是笑我自己。”
笑我自己看不清你,坐在我身旁的你。
到现在,渡边璟倒是有些看不清柳莲二这个人了。
如果说他们原本就是一场各取所需的合作,但是有些事情,不仅仅是她,他也越过了那条界限。
说他冷静,每一次都能在关键时候,提醒自己不要介意,这只是逢场作戏。
“至少现在,我们还是男女朋友关系。”
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