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了，老师。”

渡边璟朝在摆弄盆栽的小林让恭敬地鞠躬问好。小林让闻声转过身来，看着背着相机包的渡边璟，心情颇佳地跟她打招呼，“你来了呀。”

渡边璟点点头，“嗯，我来了。”。

“这段时间还有在拍照吗？”小林让自己拿起紫砂壶便自顾自斟饮起来，渡边璟也习以为常的自己拿起另外一个茶壶斟茶，抿了一小口茶水，这一次是苦涩得不行的苦丁，她皱眉。

她把茶杯放下，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双手搭在腿上，紧张地拽着衣服。她艰难地摇摇头，又点点头。

“还是老样子啊。”小林让一副意料之中的神情，也不急不恼，悠哉悠哉地给渡边璟添茶，“但是上一次你寄过来给我的赏樱的照片，很不错。”，满是感慨。

“让我想起十年前的你。”

“哈……老师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了？”她有些错愕，没能明白。

“嘛……其实那时候我不打算收你为徒的，毕竟太麻烦。”小林让站起身来，从一旁的柜子拿出一本相册，翻开一页递了过来，渡边璟疑惑地接了过去，不知所以然地看了眼。

“这不是……”

“这是我最后还是决定收你为徒的原因，别人都说你的巅峰在《破晓》，但我一直觉得这才是你的巅峰。”小林让叹了口气，“你在我的指导下也慢慢成为大家，可是你的心，却在慢慢的消失。”

“你心房失去了一些东西。”小林让挥了挥手，双手背在身后，“老头子我累了，你自便。”

渡边璟看着还向上漂浮着蒸汽的茶壶，一直攥着的手方才松开，因为长时间维持同一个动作，手掌不免发麻，正如她的心，发麻的慌。

摊在桌上的相册，翻开的那页赫然是一个棕发少年挥拍的模样，不远处还有一个网球。

*

“渡边桑？”

渡边璟放下手上的相机，转过身去，看到身着运动装的柳莲二。她心情颇佳地挥挥手，“嗨，柳君。”。柳莲二点点头，握着网球拍走近了几步，扫了一眼渡边璟脖子上挂着的相机。

“等很久了吗？”他注意到她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珠，脸颊也因为在太阳底下暴晒而有些泛红。他有些心疼地掏出手帕，小心翼翼地帮渡边璟拭去汗珠，在擦鼻头上的汗水时候，他坏心眼的捏了捏她的鼻子。

自从那一次谈话之后，他们的互动方式改变了许多。她曾想，这是好事还是坏事，最后她发现，无论是好事还是坏事，她都甘之如饴。

“柳！”渡边璟有些嗔怪的看着柳莲二，她伸手，本想打掉柳莲二的手，可她实在舍不得这温暖，她很眷恋柳莲二这种不经意间的细心，最后在空中换了个姿势，变成了握住他的手腕，晃了晃。语气略带撒娇，“我只是早来一点点啦，更何况这么唐突参加你们的聚会，你们能让我参加就很感谢了。”

柳莲二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放下了手，颇为正经地看着她，“不麻烦的。”。

“诶…？”

“只要是渡边，不麻烦。”见渡边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有些懊恼，但也按捺下来，再重复一次。说完自己也拿不准女生态度，便迅速转过话题，“刚刚是在取材吗？”

“嗯。我在取材。”渡边璟点点头，指了指正在跟着网球教练认真挥拍的小男孩，“找找感觉。”

“取材？”柳莲二有些疑惑，但随即便回想起来了，“渡边桑是打算开摄影展了吗？”

“嗯，是出本子还是摄影展还没想好，不过今年一定会活动的。”渡边璟看着满脸稚气的孩子一本正经地练习，不由得感叹道，“青春真好呀。”一边用双手比划着构图，一边苦恼，“就是缺了一些东西。”

柳莲二站到渡边璟后面，很自然的靠了过去，他的呼吸喷打到了渡边璟的脸颊，运动过后的混杂着汗水与香水的气味扑鼻而来。渡边璟身子微不可见的僵了一下，然后故作淡定的维持着姿势。

他们现在距离很近，她能感受到来自背后的暖意，清晰的看见他长长的睫毛，笔挺的鼻子，微微抿着的薄唇，因为思考而睁开的棕色的双眸。只要她转过头来，嘴唇便能擦过他的脸颊。闭着眼都能想象他们俩现在的姿势多么的亲密，多么惹人误会他们是一对感情很好的情侣——

她在心中幽幽叹息一声。

如果是十年前的渡边璟，大概就已经手足无措，却又异常满足。

这个温暖的姿势，满足了她对爱情的憧憬。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就这样维持着一动不动。渡边璟抬着手臂感觉有些酸痛，正打算轻声提醒，后面就有一个冒冒失失的家伙惊慌失措的大喊大叫，“柳柳柳柳学长，你你你你在干什么？！”。

她顺着声音的来源望去，一个顶着乱糟糟的海带头的男子，一脸受惊地微微向后倾着身子，球拍掉在了脚边，手指不停地在她和柳莲二之间移动，“你你你你你们……”。她看着来者，觉得有些眼熟，可是就是想不起来，最后还是柳莲二站直了身体，神情自若的回答，“哦，赤也，忘了跟你们说，这是我的女朋友，渡边璟。”

“女女女女朋友？！”渡边璟好笑的看着因为柳莲二的回答更加震惊的海带头，她总算想起来这是当时网球部的正选之一切原赤也，她也迅速进入女朋友角色之中，挂着得体的微笑打招呼，“啊，你好啊，切原君，我叫渡边璟，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

“副……副部长！！！！柳学长女朋友来了！！！！”切原赤也顾不得捡起球拍，慌不择路地往回跑了，她哭笑不得地指着自己，问柳莲二，“那个，我有这么恐怖吗？”。

“不是。”柳莲二难得的犹豫了一下，方才解释，“赤也觉得，我和幸村还有弦一郎的女朋友，都比较恐怖。”

“切原君以前被你们虐得有多惨……”渡边璟捂着嘴笑了起来，柳莲二也难得的有些不知所措，他有些生硬的扯开话题，“那个，渡边桑，跟我一起去见一下他们吧？”

“那就麻烦柳君带路啦，”虽然想起让人有些膈应的幸村，她还是挂上了毫不介意的笑容，指了指相机，“不介意我顺便取材吧？”

“我已经跟他们打好招呼了，不用担心。”柳莲二说罢顺便牵起了她的手，“来，我带你过去。”

渡边璟一边低着头拨弄自己的相机，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柳莲二聊天。

“那个，赤也他就是这样……渡边桑不要介意。”

“啊，这个没什么关系啦。”她满不在乎的摆摆手，歪头回想了一下方才切原赤也的惊慌模样，她依然觉得很有趣，“一直保持着小孩子心性也很好呀，这多亏了你们这群学长吧。”

“啊，也差不多。喏，我们到了。”柳莲二推开一个网球场的铁门，一群坐在场边擦汗喝水的人便迅速望了过来。切原赤也连忙指着他们俩，似乎是在证明着什么，“我就说啦，你们还说我骗你们。啊！好痛啊！”，带着黑色鸭舌帽的黑面男用拳头揍了一顿切原赤也，在接触到渡边璟探询的眼神，别过头压低帽檐，“真是太松懈了！”。

“笨蛋赤也。”一个红头发的吹着泡泡糖冲她眨眨眼，指着自己，“丸井文太，”又指着自己后面黝黑的光头外国人，“我的搭档杰克桑原。”。

渡边璟恍然大悟状，啊，原来是上次那两个人。

“噗哩……搭档……”仁王雅治一边用手指绕着自己的小辫子，一边嬉皮笑脸的搂过若有所思的柳生比吕士，“你认识参谋的女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