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日语的喊叫和脚步声。
快!
他爬到墙头,翻身跳下。
落地时左脚踩到一块碎砖,脚踝传来剧痛——扭伤了。
但他顾不上。一瘸一拐地继续跑。
前方是一个被炸毁的院落,院墙塌了一半。他冲进去,躲在一口倒扣的水缸后面。
追击的脚步声在墙外停下。
“分头搜!”日语命令。
林征屏住呼吸。
他从腰带上取下一颗手榴弹,拧开后盖,把拉环套在小指上。
如果被发现,就拉响它。
不能当俘虏。
这是沈默的原则,也是所有狙击手的原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脚步声在附近徘徊,但没人进这个院子。
大概过了十分钟,脚步声远去。
林征松了口气,但手指还扣着拉环。
他慢慢探出头观察。
院子里空无一人。院墙外,街道也暂时安静。
安全了。
他瘫坐在地上,检查脚踝。已经肿起来了,青紫一片。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
但还不能休息。
他必须继续移动。
狙击手在一个地方停留超过十分钟,就是找死。
林征咬着牙站起来,拖着伤脚,一瘸一拐地穿过院子,从后门出去。
后门连着一条更窄的巷子,巷子两边都是烧焦的房屋。
他沿着巷子慢慢走,每一步都疼得冒冷汗。
走了大约一百米,他听到前方有声音。
不是日语,是中文。
低声的交谈,还有……**?
他警惕地靠近。
巷子尽头,一个半塌的房子里,有几个人影。
是国军士兵。大约五六个人,都带着伤。一个医护兵正在给一个重伤员包扎,但绷带已经用完了,只能用撕下来的衣服布条。
林征犹豫了一下,然后走过去。
“谁?!”一个士兵立刻举枪。
“57师,狙击分队。”林征说,出示了自己的臂章。
士兵放下枪,眼神里是疲惫和绝望:“你们还有人?”
“就我一个。”林征说。
他看向那个重伤员。腹部中弹,肠子都露出来了,脸色惨白,眼看就不行了。
医护兵摇摇头。
“兄弟,哪部分的?”林征问那个还能说话的士兵。
“169团的。”士兵说,“我们连就剩这几个了。”
林征沉默。
169团,他知道。三天前在东门血战,几乎打光了。
“你们打算怎么办?”他问。
“不知道。”士兵苦笑,“城被围死了,出不去了。”
林征看了看这几个伤员。
如果带着他们,谁也走不掉。
如果不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