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短暂,也是存在过……
意思就是,我,不,放,手!……“哎……”凌宥的脑海中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响起这句话,心里顿时一阵烦躁,猛地在床上一个翻身,将被子盖过头,哪知这动作做得太猛,睡在上铺的万筱给吵醒了,嘟哝了一句“还不睡啊”,凌宥顿时不敢在动,觉得有些对不住,幸好后面便没了什么声音,凌宥顿时松了口气,随后无奈地闭眼默数绵羊……
第二天,因为是早上有专业课,一宿舍的人都被迫早起,没法睡懒觉,凌宥在第三遍闹铃响起的时候,终于软绵绵地从床上爬起。对着卫生间的镜子刷牙的时候,慢慢睁开迷蒙的眼睛,睁大再睁大,黑眼圈果然不出意料地爬上了她的眼睑,凌宥心死地闭上眼,索性眼不见为净!
专业课上老师讲的什么,凌宥根本没听进去,只看到教授的嘴一张一合,耳旁好像是一连串的经文,凌宥知道自己不正常,可是却没法控制,仿佛灵魂出窍了似的,听觉、嗅觉、视觉通通都开始模糊迟钝了。“凌宥?凌宥?”似乎有谁在轻声呼唤她,恩,是个女生的声音,“凌宥!”最后一声,直击耳膜,贯穿到底,凌宥终于清醒,扭头却见是坐在身旁的彦蔌,她一脸严肃又奇怪的神色,凌宥看着她渐渐反应过来,自己刚刚那魂不守舍的样子,不怪彦蔌这样看着她。
“咳咳,什么事?”凌宥看到周围同学都在忙着收拾书包,心知已经下课了,便转头也收拾课本,以便掩饰自己的尴尬,其实她是怕彦蔌会问起什么。“教授刚刚提到毕业论文,说我们可以开始准备了,先看看导师,想想主题。”好在彦蔌不喜多管闲事,只将教授刚说的事重复了一遍给她。
“哦,哦,我知道了,谢谢!”凌宥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随后又觉得自己想得太多,不自然地对彦蔌笑了笑,说:“中午我不去食堂吃饭了,昨晚没睡好,我回去直接补觉,你先走吧。”彦蔌已经收拾好课本,背起包,看了看凌宥,什么都没说便走了。
凌宥看着彦蔌走出教室,整个人瞬间就趴在了桌子上,狠狠地鄙视自己:“出息啊出息,不就一通告白吗?看把你自己搞的,神魂颠倒,就这么喜欢他?”这样想着,凌宥觉得脑袋要爆炸,决定抛开一切,先把觉给补上,睡眠不好的结果今天亲身体验,才觉得苦不堪言。
背起双肩包,走出教室后门,凌宥习惯性地右拐。教学楼的走廊很长,为了方便学生,走廊两边都设置了楼梯,凌宥的教室靠右边走廊近,所以自觉右拐。只是走了一步之后,突然觉得后面有什么扯着自己,走不了了。凌宥以为是被什么勾住了衣服,于是回头一看,却是一只手拉住了双肩包的包带,凌宥缓缓抬头,恶作剧的人在看着她笑。甄煜?凌宥的呼吸有片刻的停滞,两只手握成拳而后又松开,这是她紧张又故意装轻松的小动作。
“凌宥,一起去吃饭?”甄煜站的位置迎着阳光,这一笑,显得很耀眼。
凌宥却没那么轻松,昨晚甄煜的那一场霸气告白并没有得到她的回应,但是甄煜这样出其不意地出现在她面前,搞得像是情侣正常约会一样,让她感觉不是很舒服,凌宥不喜欢。
“不了,我要回去补觉,今天状态不太好。”凌宥轻轻抽出被勾住的包带,转身就走,她不想这么稀里糊涂地被牵着鼻子走。
“怎么?你身体不舒服?”甄煜自然死皮赖脸地跟上来,既然说了不放手,哪会这么轻易被打发。凌宥不吭声,继续往前走,就当身旁的甄煜是空气一般,甄煜也不恼,跟着凌宥的节奏迈步,两人肩并肩下楼梯。凌宥其实不太想跟甄煜一起,自从担任了学生会主席,甄煜的风头一天强过一天,学校里还有几个不认识他的,所谓树大招风,一年前的事情凌宥不是没有阴影的,何况听说殷愫准备考研,并没有出去实习,说不定在学校可能会碰到她……凌宥的脑子里这一串串的想法像电影似的在她脑子里一一闪过,却没法说出口,可她自己也没意识到,她已和甄煜一起走出了教学楼,此刻正是用餐高峰期,大批的学生流正经过教学楼涌向食堂。
鼎沸的人声,终于将神游了一番的凌宥拉了回来,此时凌宥恨不得挖个地洞钻了才好,或者,走为上?这个想法冒出脑袋的同时,凌宥的脚尖已本能地改变方向,下一刻就准备溜之大吉,却不料手腕被人先一步扣住。“凌宥,既然不舒服,那更要吃饭,吃完再睡也是好的。”甄煜不由分说拉着她就往食堂走,凌宥一时惊呆,任由他拉着,没了挣扎,等回过神来,他们已经在排队等着用餐了。
凌宥有想咬舌自尽的冲动,周围已有些微的议论声入耳,想也知道都说些什么。“这么在意周围人的眼光,以后可怎么办呢?”偏甄煜故意似的,靠着她的耳朵小声说了这么一句,外人看来,两人像是悄悄话,动作亲昵的很。
“凉拌!”凌宥没好气地白了甄煜一样,“你以为这样就是昭告天下了?甄煜,你太自私了!我今天没法给你这个学生会主席面子,不好意思!”凌宥甩了一下身后的包,迈开步走出了食堂。甄煜稍微愣了一下,随后便反应极快地跟了出去,一路追上凌宥并顺势拉着哦她极速就走。
“你干什么?放开!”学校大路上人多口杂,凌宥一再忍着甄煜的无理取闹,直到周围安静了,凌宥才敢挣脱甄煜的手,大声叫起来。
“我一再纠缠,你一路都忍着没吭声,现在怎么不忍了?”甄煜的声音很冷静,一点波动都没有,可凌宥听着就是觉得不对劲,她没回答。
“恩,刚那声音喊那么大,现在我问你,怎么不回答了?”甄煜上前一步,朝她走近。
凌宥从来没觉得甄煜给人的压迫感这么强,强到让她有些呼吸困难,可她的脾气也不好惹,越是强迫她,越是倔。“回答什么?原因你不是知道么?”凌宥一脸冷然,偏头不看甄煜,实则是躲避他带来的强迫感。
“什么原因?我不知道,你倒是说说看!”甄煜越来越逼近,可是凌宥却知道她不可以后退,否则就是示弱。
明白甄煜就是不想让她逃避,凌宥觉得耗着不是个事,于是心一横,麻利的嘴上功夫就开始了。“对啊,我就是怕引起别人注意,看到我和名花有主的学生会主席在一起,一年前的事情又会重演,然后我又要背负莫须有的骂名,还无处辩驳,孤单、孤立、无援!这种感觉,一直呼风唤雨受人追捧的主席大人又怎么会了解呢?你就是看不得我伪装,看不得我逃避,所以才要这么咄咄逼人么?非要看到我自己亲手撕开结痂的伤疤,让它流血,化脓,你才甘心么?就为了你想听我也说出那几个字么?”凌宥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不带喘气地说出这么多话来,可是说完之后,她发现自己喘得异常厉害,却不是因为说了太多话,而是,她哭了!
是啊,她居然哭了!当着甄煜的面,她,哭了!这已经不是丢脸的问题,而是彻底暴露,一览无余的尴尬!她使劲地抹开脸上的泪,可惜越抹泪越多,索性双手捂着脸,但她不敢放声哭。一双臂膀伸过来,将她环住,感觉额头抵在了坚实的肩膀上,凌宥心里一软,更加收不住眼泪,哭声渐渐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