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在看着你,从未离开……
甄煜一声不吭地在前走着,凌宥也就默不作声地跟着,头都没抬,只看着他的脚跟着走,前方的路仿佛没有尽头,凌宥没注意到,路边的灌木已经变成了梧桐树林,此刻已近傍晚,夕阳的余晖稀稀落落地洒在林间,将两个人拉长的身影也一段一段地刻在有着些许落叶的泥土地上。
“说要聊一会,一个字都不见吐,路倒是走了不少,我这脚快废了!”凌宥心里抱怨着,看着两只食指无聊地打圈圈,脚步却并没停下,压根没注意前方的甄煜已经停下转身,可是他并没有提醒凌宥,就那么看着她向自己走来,甄煜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似乎还有些亮光闪过……
“哎呀!”没有意外地,凌宥撞上了甄煜,还是一个满怀,因为甄煜的手放在了她的肩上,看似是防止她惯性摔倒,但凌宥抬头看向甄煜的时候,有点怀疑他是故意的。“你,你不是有话说么?有话就快说,我一会还要跟彦蔌回合呢,我们说好的。”凌宥开头结巴了一下之后,说话立刻就溜了起来,她知道这时候最好速战速决,不然她很容易露馅。
甄煜的手依然放在她肩上,没动,也不说话,就那么幽幽地看着她,凌宥从小就不习惯被人直视,何况对方还是甄煜,她觉得自己的耳朵好像热起来,不是夏天的那种热,好像是被什么蒸着,感觉耳朵都可以冒气,这种感觉渐渐从耳朵根蔓延到了脸颊,凌宥想,她的脸现在一定跟一只红烧猪头一样,万筱说过她的脸又圆又大,除了鼻子,根本就是一猪头。
凌宥终究抵不住甄煜这样的注目礼,低头闷声道:“你要是没话,那我走了,耍着我走那么远,今天忙一天,我的脚早就受不了了!”话毕,凌宥抬手想抚开甄煜的手转身,却不料,甄煜突然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掰正了她稍稍歪斜的身体,迫使她抬头正视,凌宥看到甄煜的嘴终于开始张合。
“凌宥,你,你怪我么?”凌宥没想到甄煜开口的第一句话竟是问句。
“怪你?怪你什么?”凌宥有些不明白甄煜到底想问什么。
“如果,当初我没有喜欢你,那……”一向行事干脆的甄煜,一句话说地竟如此吞吐,但凌宥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听到这句,凌宥竟冷静了下来,脸上的热开始慢慢退去,她的思路也渐渐回来,开始酝酿着该怎么说比较好。“甄煜,我为什么要怪你呢?即便后来发生的事,不是你我能料到的,但我也用自己的方式解决了,不是吗?”凌宥轻轻抚开甄煜的手臂,微微地笑着。
“你的方式,就是将我,推给……”甄煜的嘴角也弯起来,只是那抹笑,怎么看都泛着一丝苦涩。
“对,这就是我的方式。”凌宥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便斩钉截铁地回答道,“你可以觉得我自私,也可以觉得我冷血,这么狠将喜欢我的你推给别的女生,只为给我自己解决困境。甄煜,由此可见,我不喜欢你的,如果喜欢你,我不会这么做的。殷愫对你……你不是不知道的。”
“不喜欢我?不喜欢我,你刚刚脸红什么?不喜欢我,你刚刚在新生宿舍磨磨蹭蹭不肯跟我一起出来,你躲我什么?不喜欢我,一年前在宿舍门口你哭什么?”甄煜的一连串逼问,让凌宥有些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尤其最后一句问出口后,凌宥猛地抬起头,眼神无法掩饰的慌乱,“你,不是,在阳台上,怎,怎么会……”话一出口,凌宥就后悔了,这不是承认自己确实哭了么?
甄煜看着耷拉着脑袋的凌宥,轻轻一声叹息后,说道:“凌宥,那天,我其实就在你宿舍楼门口,在洗衣房那边等着你,我原本是想看看你过得怎样,没想到……你知道我看到你哭的时候的心情吗?像做过山车一样,起起落落,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担心,我……”甄煜说道这里,缓缓抬手,抚上凌宥的脸,很烫,小丫头估计又脸红了,“凌宥,你抬头看着我,听我把话说完。”
凌宥觉得贴在脸上的手,微凉,给她烧红的脸带来一片清凉,很舒服,她轻轻抬起头,直直地对上甄煜的眼睛。“我那时候确实不成熟,处事过于冲动,竟然听了你那鬼建议,如果换成是现在的我,我想我能既不牺牲我自己也不给你造成麻烦,就能解决好了!”
凌宥的脸依旧通红,可她说话却不结巴了,“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事情已经过了,定局早已形成,改不了,况且现在这样也挺好!”
“嘁,”甄煜这是却轻笑了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当初的心思,你当真是牺牲我成全你自己么?殷愫那样对你,你反而愿意成全她,全世界就你的心最大!说到这,我还想问你,当初你怎么怀疑到殷愫的?”
“嗯,我告诉你,你别觉得我心机深,其实当初她来找我说你推荐我进女生部,你俩在墙角的对话我都听到了,我承认当时我留了个心眼,但跟她交朋友我是真心的,谁知道后来……”凌宥解释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没法理直气壮。
“哈哈,我真不知道自己当初居然喜欢上的是一只小狐狸啊!”甄煜一乐,两手圈在了凌宥的腰上,把她拉近了些,几乎鼻子对着鼻子,凌宥再次慌了,瞬间不知手该放哪里,甄煜玩心大起,“可是小狐狸到我手里,貌似就变成了小笨猪一只啊!”边说边靠近凌宥,两人的鼻尖轻轻擦过,凌宥开始语无伦次,“我,我我我,我警告你啊,你你你,你别得寸进尺啊,赶紧放手!”
甄煜没听凌宥的话,一只手移到凌宥的后背,将她推向自己的怀里,嘴靠着她的耳朵,轻轻说道:“小笨猪,你结巴的时候比你伶俐说话的时候更可爱!想叫我放手啊,一年前我就是听了你的话,才把你放逐了一年,由此可见,你的话,听不得啊!”
“咔哒”凌宥的脑袋发条罢工了,瞬间无法消化甄煜的话,半晌,她问道:“甄煜,你什么意思?”
“啧啧,”甄煜稍稍放开她,敲了一下她脑袋,“果然变迟钝了!意思就是,我,不,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