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鼓起勇气,换好衣服就翻出了窗户,外面一片漆黑,若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不过此时我心里别的情绪显然比害怕更强烈,比如好奇,比如愤怒,又或者,我已经确定早晚有一天我要面对这神神秘秘的事情。其实我对自己还是了解的,虽然总是告诉自己,这一切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但是心里的希望是不可磨灭的。
我胆战心惊地顺着脚印往前走,很快就走到了丛林边缘,好在这片小丛林并不太深,我可以隐约望见丛林对面星星点点的灯火,有灯火必有人烟,我心里放松了不少,一步迈了进去。
几乎是脚刚一落地,我就听到了有人叫我,很轻地念我的名字,我吓得心跳要停止,差点没尖叫,还好,我控制住了,不然这尖叫一响起,后果可麻烦多了。
我深呼吸了一下,顺着发出声音的方向继续走,黑暗越来越浓重了,手电筒照出的光线也好像越来越集中,说不出的诡异。突然,一个小小的一路洒着金粉的影子飞过来,是飞影虫!我看到它一下子感到踏实了,大概是那奇怪男子搞的鬼,不知为什么,虽然我对他一无所知,但却好像早已熟悉似的,像现在这么孤独的环境中,想到他就是一种慰藉。
人一旦放下心来,疲惫的感觉就会接踵而至,大晚上的走这么远,我确实感觉又累又困,不过此时仍不能掉以轻心,有人还没现身。金色蝴蝶绕着我飞了两圈,并没有带路的意思,我想我还是原地等会儿吧。
并没有过很久,我又听到有人说话:“闻语,你终于来了。”
没错,就是这个声音,环绕在我耳畔,来自灵魂的呼唤一般,这样的描述让我着实觉得矫情,但是确实啊,这声音我不会听错,只不过它除了我的名字,从没多说过一个字。
此时我一点也不害怕了,就像约老朋友一样,轻轻回答:“对,我来了。你……到底是谁,总该让我看看真容吧。”
旁边的草丛像是起了一阵笑声似的,有陌生的类似女性的声音说:“呵,这孩子胆子大,还想看咱们的真容呢,那……就让她看看吧。”
我立刻用手电筒照着那片草丛,那草丛后面竟然露出一棵从未见过的奇形怪状的菱形叶子的小树,我确定它刚刚一定不在那儿,就像刚被移植过来一样。紧接着,那小树竟然抖了抖叶子!就像狮子抖它的棕毛一样!我吃了一惊,还未做出反应,那熟悉的声音又说:“没错,就是我。”
我内心的震撼掀起一场海啸似的,头脑嗡嗡作响。会说话的植物……这个奇妙的设定似乎只会出现在童话故事里,这又是什么把戏?
那树接着“说”:“世界万物凡有生命那必然有语言用于群落交流,而不同群落之间一般是互不交流的,就像我们植物与人类,当然,造物主是不会将种群隔离的,它们之间有信使。闻语,你是信使。我不是会说人话的植物,而是你,有能力听懂我的语言。”
它说了长长的一段好像很有道理的话,我都处于朦胧状态。我是很容易轻信的人,但是,我还是有必要弄清这到底是不是有人故意弄出来的。
我清了清嗓子,说:“你怎么证明你说的话?”我有点觉得自己颤抖的嗓音实在滑稽可笑。
“好说,”这次是草丛里那个女性的声音发话。
接着,我像看魔术一样瞪大眼睛看着一只刺猬从草丛里爬出来。“闻语,你很厉害,你是三界信使,动植物的语言你都可以听懂。”我真的看到那一团刺下面尖尖的嘴在一张一合,只不过那幅度非常细微。
好吧好吧,我承认信息量有点大我难以接受,我是在做梦么?想起刚刚还坐在沙发上看言情剧,现在我居然在听一只刺猬说话!
“你觉得难以理解这很正常,只不过我请你多走两步,我带你去见一个人。”那小树又说。
人?!我一听又紧张起来,幕后黑手要出现了?
“不用担心。”小树用柔和的声音说,接着一片巨大的树叶从树枝上飘落,径直向前方飘去。“跟着它。”树说。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此时我已经全然忘记了危险,这一切我尽管深深不信任,但还是不由自主被吸引。
我磕磕绊绊走了许久,毕竟深一脚浅一脚的速度是难以跟上毫无阻力的飘荡的树叶的。等我抬头看的时候,惊觉我已经到了当时在外面看见了点亮灯火的小村子里。我奇怪,这难道不是人住的?随即又为这一想法感到害怕。
那树叶不容我思考,它带着我走到一个小屋前,就从门缝钻进去了,几乎是同时门也打开,一个老头走出来。
那老头就像继续这个荒诞的童话似的,有一把白胡子,强壮结实,毫无年老体衰之感,倒像个得道高僧。
“额……那个……”我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说一棵会说话的树让它的树叶带我找到了这里?
但是那老头抬手阻止我说话,只示意我进屋。
直觉告诉我大晚上的进别人家很危险,然后才猛然意识到我现在处境已经很危险了。我不敢多想,但额头已经析出细密的汗珠。
老头似乎看出我的担忧,他笑了笑,然后说:“孩子,我等你好久了,我早就迫不及待要告诉你一切秘密了,我早就想设法告诉你,你的与众不同,我要带你认识你真正属于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