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古大陆——悦山
写着“悦山山神风”字样的祭祀长幡高高竖在悦山的最顶峰,拖出的白色尾巴在山风中鼓荡,犹如一只白色翼鸟在山顶日夜不停的歌唱。
但住在山脚下的老祭祀每每看见这一幕,都会叹着气摇头:“今年的祭品又消减了——”
“——想当年,祭祀山神风的绢布能飘满整座山头,风吹来时,就像一片风铃花海。”
那样的盛景,自打十二年前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老祭祀的徒弟小祭祀阿离今年12岁,正是最讨厌因循守旧的年纪,尤其讨厌害的他日日练功的山神风。
他每次听见这番话,都会不以为然的转身走开。有时候听得烦了,还会开口反驳:
“飘满整座山头的绢布都能给悦山山民每人做一身衣裳了,祭祀给山神风岂不可惜。”
又或者:“风铃花开的到处都是,后山就有一大片,我倒觉得阿青家的白色茶花开的极好。”
对了,阿青的父亲在世时,也是山神风的武士,所以小祭祀阿离从小和阿青一起长大,若不是阿青比阿离还大2岁,他们是理所当然会成为夫妻的。
阿青在父亲去世后和瞎眼的老母亲相依为命,依靠上山采茶为生,家里也养了许多漂亮的茶花。
老祭祀从来不反驳阿离孩子气的抱怨,他只是微笑而沉默的,把所有他觉得阿离该懂得的东西一股脑儿的塞进阿离的脑子里。
急切的好像下一秒他就再也没有这个机会教了。
祭祀、修行、卜卦、草药,还有破草屋里占了一大半地方的竹简、麻布纸、兽皮纸、骨雕、龟壳。
这些东西充斥在阿离短暂的14年的生命中,犹如血液流淌在血管里,骨头埋葬在身体里,一生一世都不会忘记。
老祭祀终于觉得满意了,就在他宣布阿离出师的第七天,他一如既往的沉默安详,却永远的沉睡在了这片土地上。
老祭祀死后,他的徒弟阿离理所当然的成了悦山祭祀,但这时候信奉山神风的悦山山民益发少了,每年还能按照惯例织一尺布做祭祀长幡的人家,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看着山顶上烈烈挥舞的旗帜时,阿离偶尔也会涌上熟悉的伤感。
似乎有什么羁绊,随着这无用的信仰被一同抛弃了。
*
悦山多雨,每到三月梅雨淅淅沥沥,山民们时常会在山路上滑倒或被流石击伤,这时阿离就要提着药箱上门医治。
陪他一同上路的是阿青。
这个已经长成的大姑娘至今没有嫁人,甚至月前的成年仪式上,她宣布继承父亲山神武士的职位,从此光明正大的守护在阿离的身边。
阿离虽觉得对方娇柔的模样并不适合成为一个保护者,却不得不承认女性独有的温柔能让他在医治病患时轻松许多。
至少,那些罗里吧嗦的问询和闲话再也不会找到他了。
这天午后,阿离又一次携阿青拜访了一户受伤山民,离去时伤者的妻子从厨下取了一枚石卵赠与他们,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