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果然不是穿越小说的女主，能够一手遮天，能够偷天改命。她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人，没有任何能值得炫耀的东西。

深深的挫败感在心中蔓延，二皇子见她魂不守舍的样子，脱口问：“什么了？”

薛妙烟咬紧下唇，眼皮跳的越来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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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中天时分，帝王寝宫。

李定业躺在床上，咳嗽声不绝。他的嘴里吐出一口血来，染得明黄的龙袍都消退了颜色，眉目中的威势仿佛一夜之间便老去不见。

枯瘦如柴的手缓缓叩了叩床，他竭尽全力问：“御医呢？”

“在路上。”旁边静战的柳无意低着头沉吟。

御医确实在赶路，只是等他过来，眼前的帝王可能就……

他回顾了自己的上一个二十年，不禁苦笑。原来的义兄弟所发誓言，竟然都各自违背得彻底。若说李定业无情，他这个三弟，恐怕也是个不义之人。

柳无意轻笑了一声，漫不经心地转头：“陛下可否择好了即位大统的皇子？”

“什么？”李定业惊愕道，眼里带着不可置信的绝望：“你竟然……”

“没错。”柳无意突地咬牙切齿靠近他的床榻，素白的鬓发斑斑，仿若岁月的风霜刻于其上。他苍凉声音，拔高调子怒道：“陛下你真以为我心无芥蒂吗？陛下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还不就是为了利用别人么？”

他几乎咬碎了一口牙，含着血泪悲鸣，指节青白：“陛下，我都是骗你的。”

我根本不曾想，不曾想要你的江山……更不曾想，被背叛后还能坦然处之。

柳无意疯狂的神色稍纵即逝，他年轻时意气风发，到现在，便若沉淀的利刃，出鞘后锋利无比，非要和其他人拼个你死我活。

柳无意笑了笑，拿出明黄色的谕旨来：“陛下，无意已经拟好了圣旨，请陛下过目。”说着，缓缓将圣旨打开，竟是目中无人地念了出声：“即位以来，已经三十年有余……朕自感忧劳，夙兴夜寐，不敢毁也，然未立太子……现立五皇子为东宫……”

李定业气急败坏，偏偏他的手脚听不得使唤，眼睁睁看着柳无意将诏书展在他面前。

“你从哪得到的玺印？”

柳无意或许听到了，或许没有听到，不过那都不重要，他只是安安静静地任帝王咆哮，两耳不闻窗外事。

李定业见他沉默不语，便知道定是宫中有人为了扶持五皇子所做，顿时想到镇南王，气得说不上话：“无意……你…勾结…镇南王……”手指颤抖着抓住云被，隐隐呈现癫狂之态。

柳无意闭上眼，细读一边诏书，旧日的恩情，一一化作云烟消散。

他目中的哀伤，也不过是短短几秒。

陈大哥云飞在上，定会含笑了吧？

柳无意长舒一口气，不管结局如何，但自从今日起，二十年前的恩恩怨怨，已经彻底画上了句号。

他目中寒霜陡生，面容霎时放松不少。

这是圣旨啊……薄薄一张，重若泰山，压断了多少人的脊梁，打碎了多少人的绮梦？

柳无意看着力透纸背的字迹，不禁哑然失声。他清清楚楚地知道这张诏书会带来什么后果。

他看到了李怀简的野心，才会选择利用五皇子。

柳无意合上了眼，看了看床上昏迷不醒的帝王，低声道：“传召御医……陛下……怕是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