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妙烟蹑手蹑脚拨开了满池的荷叶,惊得一堆水鸟纷纷扬羽,溅开无数水珠。
她咯咯笑起来,浑然不察觉头上已经顶了好大一张荷叶。
侍从推着木轮椅缓缓过来。轮椅上的文弱男子睁开眼睛,一袭素色的衣衫翩翩,好似一位贵气的王孙。
事实上,他确实是皇子。二皇子,李怀笃。
二皇子在民间素有仁慈之称,可惜因身体孱弱,一直未能干政,此为一憾。大皇子过世已久,按长子制,太子应由其获封,可却也因病弱之体、命不长久的预言,导致不能获封,此为二憾。
李定业怜惜其衰竭之相,故早早为他建了一所行宫,引了泉水而入,一旦有甚么赏赐,必然也要送入行宫一份,款待颇多。但李怀笃大多一一谢绝,唯独接纳了这所行宫。
他抬起头,看了看这个拥有一对玲珑目的素净姑娘,静静地道:“又在玩了?”
妙烟正玩的不亦乐乎,根本没料到他会来,吓得差点掉进池子里,盯着那满头绿油油的荷叶,回头幽幽道:“二殿下。”顺带用手抚上胸口,一脸惊魂未定。
李怀笃丝毫没有介意,只道:“时候快到了么?”
薛妙烟嘻嘻笑了笑:“应该……吧。”
她自从被二皇子带进行宫后,俨然传出了一些不明不白的暧昧流言,比如一些关于两人关系的……
薛妙烟简直要翻白眼,她和李怀笃几乎是彼此利用的关系,何谈意中?
回想往昔,真是一次错误。她算尽机关,提防那个到处找“命格外之人”的家伙,却未想到,对方身份竟然是二皇子。
她那天眼皮跳的很快,果不其然,只是为淑妃画好了眉,便匆匆途径官道,却不慎遇到了穿着青衫的病痨鬼。
当时她只是多看了两眼,谁知君王一锤定音,竟是要她去行宫里悉心照料二皇子。不少人都幸灾乐祸,说这是相当于变相的发配,顺便将她赐婚给病痨鬼。
她来到此间,见到这里的主人,心思便登时通透地像是一面镜子。不过短短几日时光,二皇子果然找到了那个“命格之外”的人,以此妄图延续华朝的气数。
可惜华朝再有气数,最多一代,也就该亡了,续命也不长久。薛妙烟此番被他胁迫着硬头皮去挑拨离间,实在是为难。
二皇子自己无意于皇位,却非要择出一位适合当帝王的太子,可谓多管闲事,偏偏自己苦口婆心劝了半天,也没有用。薛妙烟为难地想,嘴里不自觉道:“二殿下,你真要支持李怀简么?”
二殿下悠悠挑眉:“听你一说,倒不想了。”
薛妙烟知道他在开玩笑,脸上笑意骤深:“殿下,你知道这世间,没有心想事成吗?”
李怀笃微微提起唇角:“信。”
薛妙烟心中有千言万语想问。既然他不信能够心想事成,为什么非要试图让华朝流传下去呢?他既然是想提携五皇子李怀简,却为何又纵容柳无意的逾越呢?他既然默许李怀简率兵,却为何又独独对燕十七网开一面?
这个神秘的二殿下,身上藏着某种秘密,让她看不到的浓雾,才更令人好奇。
她偏头看着二殿下漆黑的眼睛:“你真的觉得这样做有用吗,殿下?”
她手上系着的血色玛瑙镯,发出灼烫的温度。这是在告诉自己,马上就能回到应该在的那个世界了。
二殿下眉目间浮上一层痴迷的神色:“或许。”话语里的清淡意味明显。
薛妙烟竟然一时无语,她越发搞不懂这个心思莫测的二殿下了,心中嘀咕道:“他究竟想干什么呢?”
这样想着想着,手上的链子似乎更热了,如同火圈烧灼。
薛妙烟面上不敢显露出痛苦,心中早却已经骂起来该死的招财猫系统,它这死家伙到底在干什么……
就在她刚开始骂人的那一刻,许久未出现的招财猫突然开口幽幽尖叫:“宿主注意!宿主注意!时空平衡即将逆转!即将逆转!境况危急!请立刻离开此地!请立刻离开此地!”
薛妙烟急的眼睛冒烟,这是什么鬼?时空平衡即将逆转??那之前自己忍辱负重的功夫全都没了??而且她现在变相被李怀笃看着,哪里能寻到机会离开这里?这招财猫太不靠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