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泠之赶快把头扭过去,闹了个大红脸,说:“我……我……我没有!”
妙烟脸上一副“不用解释,我什么都懂”的表情。
泠之欲哭无泪背下了这个黑锅,并表示不服:“我只是看到他脸上似乎有东西,想替他擦掉。”说罢,转身就捂着脸羞涩逃跑。
“哦?——”薛妙烟坏笑,沉吟道:“脸上有东西?”她奔越几步,张开左臂拦住泠之的步伐:“说吧,脸长得好看吗?”
“挺好的……皮肤比较光滑…呃?”
薛妙烟还是狠辣,一下子就套出了话。泠之尽量闭了嘴,死活也不肯再说话。她才不要承认,她刚才竟然盯燕逢秋盯得走神了,都完全忘记了这个死丫头还在场。
燕逢秋跟了上来,似是有所思地看着正和她争吵的泠之,从头到尾,密密麻麻一点不落,目光一直投在她身上。泠之不禁心中一荡,淡淡的红晕染在脸上,又想起燕逢秋在山谷中喂血的一景,只觉得浑身都是暖暖的。
薛妙烟看看泠之,看看燕逢秋,哧溜一下逃走了。
真是全程都这么恩爱,还故意秀给自己看,她不开心了!
薛妙烟气呼呼地干完了手头给胭脂水粉分类整理的活,便去了齐琅所在的崇文院,果不其然看到他在傻不愣登的看着手中的典籍,正在校注。
需知典籍多如牛毫,这崇文院汗牛充栋,要是都一一整理,能整理到乞老还乡那一天,也只有这个傻兔子才会做这种既没有多少俸禄也没有多少升迁机会的活,心下不禁抱了一肚子怨火。
要不是看他快哭的表情太可怜,自己才不帮他做戏追心上人。
薛妙烟悄无声息、蹑手蹑脚穿过一排排的书架子,走路如同猫一样敏捷,生怕发出一点儿声音惊动了那专心致志的少年。
她现在已经站在了齐琅身后,突然跳了起来,迅速拍一次他的肩膀,大声喊道:“喂!——”
齐琅正一心一意划着句读,蓦然被人从背后突然袭击,浑身吓得魂不守舍,如同课上打瞌睡被抓了现行的泠之一样,手里的笔都掉到了衣服上,双手抖得不停,心脏扑通扑通像一只兔子跳,甚至他自己都咕咚一下,手脚发软,滚落在地上。
他回头一看,惊魂未定地抚胸,长呼一口气,好不容易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犹耳鸣目炫:“你这是要吓死我吗?”
“探花郎,你的意中人真会吃这一招么?别到时候闹了笑话?”薛妙烟开门见山,便问他此事。
齐琅咬唇,清秀的脸上似是深沉。继而,他又摇摇头,露出两颗洁白的虎牙,委屈道:“我也不知道。”
“……”薛妙烟简直无语,她强忍着内心的郁闷,暗自吐血,这探花郎真是神童么?怎么科举考了那么高,一谈及风月之事,脑子就不转了,就这水平,还想追心上人?难怪要注定一生孤独……
为了成人之美,顺便斩获一个战友,她还是很仗义的,义薄云天道:“你放心,有我在,你不会吃不到肉的。”
“你的意中人喜欢干什么,你知道么?”薛妙烟找了把椅子,坐下来与他论事。
齐琅掐指,认真慢吞吞道:“喝茶,看书,品字画……”
薛妙烟心道,这意中人品味还挺高雅,一定是个风流人物。
齐琅继续道:“胡吃海喝,肉池酒林,和别人卿卿我我……”
等等?这不对啊。薛妙烟几乎怒了:“不是说你的意中人喜欢的东西都是阳春白雪,怎么到后面就变成了下里巴人?”
齐琅委屈,稚气的脸上神情小心翼翼,脆弱无比。
“可是我喜欢的人喜欢做的事情很多啊……”他小声回答道,眼框红彤彤的挂着两圈。
薛妙烟一下子慌神了,糟糕,探花郎的意中人不喜欢他。
她沉思,心道必是齐琅开始百般追求,又因长得过于稚气被无情残忍的拒绝了。
真惨,他的心上人不仅看脸,还又贱又渣,大抵见他倒贴,就不喜欢齐琅。
倒贴行不通,就必须要给一个冷屁股,让对方吃一头灰,才会回心转意。
既然这样,不如就激将好了。
于是每一天,薛妙烟总要时不时来崇文馆晃一圈。
很快,混了个脸熟,每次她来,其他的人便打哈哈:“哎,齐琅,你去妙烟那里找一本典籍,问我急不急?不急!”
再很快,风声就迅速传遍了翰林院,真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如此过了一月,齐琅的脸上终于出现了色泽的红晕,从眼睛到骨子都透露着一种欢喜之气。
薛妙烟便知道,这说媒的事儿,成了。
她挤眉弄眼:“如何?”
“嗯……”齐琅犹犹豫豫看了她一眼,似是有些淡淡的害羞,说:“对我很好……”说着说着,不自觉地扬起了嘴角,露出尖尖的小牙,十分开怀,真叫一个春花灿烂。